刘统领一行人数不少,王叔虽说可以悉数安排好,但到底不敌夙煜铖来得方便。

 既然夙煜铖都提出来了,那独孤倾儿也不跟他客气,当下便应下了,并让冷颜与秋海棠对接,如此一来,倒也省得旁人怀疑了。

 待他们商量好如何安置接应时,马车外传来王叔的声音:“殿下,郡主,出云寺到了。”

 闻声,独孤倾儿起身挑开车帘,伸出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

 深林古寺依山起,香客如云声鼎沸。人来人往间,寺内佛烟缭绕登云直上,将这一方天地都薰染上了清净意。

 明明这不是独孤倾儿第一回来,却是头一回觉得这座庙是如此的顺眼。

 她身形轻盈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刚刚站稳,便见一旁有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的马车旁边。独孤倾儿顺带暼了一眼,就跟正准备下车的人对上了视线。

 马车上的人也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见着独孤倾儿。

 但对方很快便将眼中的惊讶掩了下去。

 “郡主。”云芸下了马车,缓步行上前来,与独孤倾儿见了礼,待看到独孤倾儿身后的夙煜铖后,心里奇怪了一瞬为什么夙煜铖与独孤倾儿如此的行影不离,身体却诚实地与夙煜铖见了礼。

 夙煜铖面色淡漠,“嗯”了一声便算回应。

 独孤倾儿看着云芸,心里有些好笑。

 亏她之前与云芸做了那么多年的好友,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每年的今日都会来此。

 独孤倾儿打量了云芸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云小姐不在府中学些女工针织,怎么有空来此了?”

 云芸眼珠子一转,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只听她低头浅笑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母亲近些日子心神不安身体不适,我这个当女儿的自当忧心,故此特意来此替母亲祈福。”

 这话咋听倒是没什么,但结合着独孤倾儿今日的目的,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夙煜铖的目光倏然落到云芸的身上,紫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呵,云小姐倒是孝顺。”独孤倾儿脸上笑意愈发的浓郁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剩一片冷然。

 她道:“既然丞相夫人病了,那云小姐应当去求医问药,怎么偏偏跑到这深山古刹之中,求起神佛来了。莫不是丞相夫人其实不是病,而是……替人受过,凭白受了这等无妄之灾?”

 声音落下,云芸脸一沉。

 她旁边的侍女顿时怒道:“郡主此言好生没道理,我家小姐心焦母亲,特意前来进香,怎么从郡主嘴里说出来就这般的不中听呢。”

 “大胆!郡主王爷在此,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红秀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对方一记耳光。

 打得对方捂着脸,满面愤恼地瞪着她。

 云芸本就不算好的脸色,此时彻底地沉了下去。

 独孤倾儿当众纵仆行凶,分明是没把她丞相府放在眼里。这记耳光表面是打在自己的侍女身上,实际上却是打在她的脸上。

 云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反手又给了那个侍女一巴掌。

 “你好大的狗胆,郡主王爷在此,由得着你这个下人狗叫?由着你这般无状,若是出去叫旁人见着了,还当我丞相府这般没有规矩,连最基本的尊卑高低都没有。”云芸指着那个侍女的鼻子骂了一顿,转过身来理了理衣袖,看向独孤倾儿,道,“郡主,您看我这般教训她,您心里可会舒坦了些?”

 独孤倾儿点点头,就像是没有听出云芸话里话外都在内涵自己一般。

 她道:“都说云小姐乃是我京中贵女们的榜样,如今一瞧,果真实至名归。既然云小姐都说此奴不懂规矩了,那本郡主罚她,想必云小姐不会有意见了吧?”

 云芸的脸顿时扭曲了一瞬。

 不待她开口,独孤倾儿又道:“我想云小姐必定不会反对的,丞相府乃是极讲规矩的,此等刁奴是断断不能惯着的。来啊,给本郡主看着她,跪不满两个时辰不许起身。”

 独孤倾儿身后立时闪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押着云芸的侍女就地跪下。

 云芸脸色铁青,一口银牙紧咬。

 偏偏独孤倾儿给她织着一顶极大的帽子,让她想反驳都寻不到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侍女被强行押住跪在地上。

 独孤倾儿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对云芸道:“云小姐不是说要去上香?不如同行?”

 刚明里暗里说她母亲生病是因为自己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替自己受过,转眼又打了自己的奴婢,如今更是当着她的面罚了她的人,现在居然还有脸邀请自己同行?

 云芸暗暗地瞪了独孤倾儿一眼,强颜欢笑道:“不必了,郡主自去便是,我想我与郡主大约是不顺路的。”

 “嗯,即不同路便不必同行,那本郡主就先告辞了。”独孤倾儿说罢,欢快地伸手握住夙煜铖的手腕,拉着人往里走。

 明明独孤倾儿的手心并不烫,温温软软的颇为温适,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烫得他神昏智茫,只能凭着本能,跟在独孤倾儿身后,亦步亦趋地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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