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瑰放声大哭,抱着信蜷缩在角落,便如同在襁褓中的样子,兰清弦着实无奈,静静离开了。

 出了衙门,路对面正正站着一位抖擞小哥儿,抱着剑盯着半夏看,半夏蹭到了兰清弦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姑娘,贺铸怎出现在此处?”

 兰清弦撇了撇嘴,“跟着他走吧,看看他主子是个什么意思。”

 兰清弦靠近两步,贺铸果然动身了,大约带着她们主仆二人穿了两条小巷,有一驾马车停着,半夏扶着兰清弦上了车,自己也想跟着时,被贺铸给拖住了,便是关上了马车的门,仍能听见半夏骂骂咧咧。

 郦眉笙着实无语,调侃了两句,“你们家的小半夏还真是实诚,莫不是以为我会伤你不成?”

 兰清弦挑了挑眉,“你确实不会明面上直接伤我,但会在我成婚当日毁了我的婚事,并且让兰家在那段日子里面成了全煊华的笑柄。”

 郦眉笙眸光闪了一下,似笑非笑,“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是我所为?”

 兰清弦靠在软垫上,竟出乎意料笑出两声,“便是此刻!”

 郦眉笙不想是自己大意了,如何就这般露了馅儿,是有些尴尬在脸上,“你这小女子好大的胆子!不把昭沐公放在眼里吗?”

 自来没有把这异世的权势放在心上,兰清弦的计划被郦眉笙插手了,很是不高兴,看他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她的脸越发的冷。

 便是傻子也能看出兰清弦不悦,郦眉笙轻言又试探,“我原是帮你解困,难不成你当真看上了黄家的富贵?”

 兰清弦再不看他的眼,“你或是助我脱了婚事之困,但你同其他以权势欺压者,有何区别?黄家错不能更改,但你所为,不似正义之士,反倒报了私仇!

 你在此处等我,不就是想问我,既知黄春瑰有人命官司在身,何故还来探望?

 我便与你明言,我对他有愧,是我未能及时发现你所为,是我不能阻止左冯翊一众人渣夺去黄家半副身家,是我令他临死前都不能再见双亲一面……

 南竹大人,你可懂,你这上位者的样子,有时候怪令人生厌的……”

 兰清弦说完就下了马车,面上没什么表情,实在看不出喜恶,而她和半夏已离马车十几步,却见郦眉笙打开了车窗,“兰盏辛,你是彻底将我推开,连这常常的友人也不可做了吗?”

 兰清弦没有回头,“民女没有那般不通情理,端看大人自己能否接受实情。”

 回了兰家,兰清弦反复想起方才噼里啪啦一通将郦眉笙数落,着实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还是半夏看出了端倪,想开解一番,“姑娘,你原不会说出这般冷硬的伤人之话,何故就那样直戳了公爷的痛处?”

 兰清弦渐渐将手中的书一页一页地撕开了,“你不觉着我与他牵扯过深吗?借着这桩事断了联系也好,他太聪明,我不希望他看出我的秘密……”

 兰清弦所为还真是管用,自那日严厉指责一番,不说郦眉笙本人,便是贺铸也不再来了,仿似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都只是噬人之境当中转瞬即逝的一面。

 再言多日过后,还是建亭侯和兰闻商量了一番,说是家中的女孩子们就算不去峦音阁,总还是要上学的,不若请上一位有学识的先生在家讲学,好过她们将心思都放在玩乐上面。

 天子脚下的煊华,前有安朝可借鉴,后有延绵百年的峦音阁,女子们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得精通,正是因这要求,满煊华的先生都被挑拣了一遍,最后花了大价钱从峦音阁挖出了一位。

 这一日大早,四个姑娘都去了为她们上学单门儿辟出来的一座院子——砌红院,个个端正就是想着给先生一个好印象。

 待先生现身时,不是白胡子的老头子,亦不是持重的女先生,倒是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很是俊秀而飘然。

 少年的男孩子们大多聒噪,太老的又被嫌弃迂腐,这般年纪正正好的俏夫子,几个姑娘们真真没有见过,都有些看呆了。

 其他三个姑娘是少女爱俏,唯兰清弦不同,她是吃惊来教书的先生竟是熟人!

 说是熟人倒也夸张了,想来不过只见了一面,正是在峦音阁和董思韵起冲突那日,他莫说给了兰清弦一件袍子,更是指了一条无人途经的小路,让兰清弦不至于因为落水一事给旁人留下话柄子。

 这先生的记性不错,似无意多看了兰清弦一眼,显然也是认出来了,但彼此都很警觉,没有作出任何相识的表现。

 “诸位,我姓暮,字霓茵,往后你们可称我为暮先生或霓茵先生。

 好了,我们开始读书吧。”

 几个姑娘花痴的样子在先生开口后,终于收敛了八分,但仍是笑着,很有少年人的朝气,可暮霓茵尽数视而不见,一字一句讲解得很是仔细。

 倘或今日的课业顺利结束也就算了,只是原本在峦音阁学着无奈之下进了家中的学堂,几个姑娘都有些怨气。

 暮霓茵让她们暂休一刻钟的功夫,四姑娘就阴阳怪气起来,“我说有的人就是不知眉眼高低,自己身上挂着个不好的运道,倒是一点不羞,还真是哪里都要现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