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姑娘站在一旁低着头故作乖巧的时候,突然被简氏点到了名字,她有些不解,但在众人面前不要违逆简氏的意思这规矩她懂。

 六姑娘委委屈屈地跪下了,一双眼泪汪汪地看着简氏。

 “祖母,霜儿不知做错了什么事令你这般生气,您心中若有气尽管发泄,莫要被气坏了身子。”

 不得不说,四太太这当母亲的实在太有一手,或是这事情放在兰涟漪身上,可能就要当着众人的面闹起来了,然六姑娘这“不管有错没错都是我的错”的做派,还真是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简氏看不惯六姑娘这小意矫情的样子,根本不吃这一套。

 “发泄?你是说我好坏不分只随自己心意发火,冤枉了你?还是说你母亲平日里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私下议论婆母出言不敬视为不孝,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吓得四太太跟着一并跪了下来。

 “母亲!霜姐儿不是这个意思!她小孩子不懂事,请母亲不要同她计较!”

 简氏打定了主意要将在场的都敲打一番,自是不能停下手来。

 “我说过,任何人去暗牢都要经过我的允许,而你的女儿竟私下去了,此为第一处错。

 暗牢中关着何人,原本无人知晓,但你女儿不听话随意打听,此为第二处错。

 家中姐妹不和睦,用下三滥的手段像盯贼人一样地盯着,只等姐妹犯错自己好上前多踩两脚,此为第三处错!

 霜姐儿,你服还是不服?”

 前两桩在场诸位还能听得懂,但这第三件也就四房和二房明白在说什么。

 三太太一脸莫名,虽说不明白简氏的意思,但只要简氏让四太太不痛快,她就心里舒服。

 简氏真真雷厉风行,这些日子以来家中人的每一桩她都记着,挨个点着名地数落,渐渐地屋中没有一个人敢正眼瞧简氏。

 看着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简氏终于摆摆手。

 “从明日开始,四姐儿和霜姐儿都要在我这里抄经一个时辰,什么时候学会淑女的样子,什么时候就不用抄了。

 好了,都退下吧。”

 简氏总算发话了,众人好歹松了一口气,不想有些人还没有跨过门槛儿,就被简氏叫住了。

 “老四媳妇和霜姐儿留下,我还有事要嘱咐!”

 不是都已经没事了吗?这怎么又不让人走了,四太太和六姑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在旁人的瞩目下又站到了简氏的面前。

 简氏看了一眼兰清弦,兰清弦点点头从旁边出去了,没多少功夫,贤寿堂的正门关上了,而再次出现的兰清弦身后跟着山管家和三个丫鬟。

 山管家就不用多说了,而那三个丫鬟,正是霍老爷来兰家兴师问罪那日,证明兰涟漪罪证的三个丫鬟。

 小红和粉桃没有在六姑娘面前听过差,所以她表情还算正常,然而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小丫鬟她可真是太熟了。

 只因看这小丫鬟机灵,又在外院当差,六姑娘便将她当作自己一双眼,莫说监视兰清弦,只要进门的,手上便是什么都没有拿,也要如实汇报给六姑娘。

 简氏见六姑娘面上慌乱尽显,特意问她。

 “霜姐儿,这三个丫鬟你可认识?”

 六姑娘双手紧紧交握,还是一副笑脸,虽然看上去可能勉强了一些。

 “回祖母,这三个孙女都不认识。”

 简氏提了提嘴角,那笑容瞧着忒不自然,不像是真心的,倒显出不少的嘲讽。

 见简氏这样的反应,简嬷嬷立时出声。

 “后面那个低着头的,你抬起头来,给六姑娘瞧瞧。”

 那个小丫鬟原以为自己捅穿了兰涟漪的事,会得到奖赏,可是这般架势分明就是审犯人的,她也是慌了手脚,不需再有人提醒,就连滚带爬地冲到六姑娘身边。

 “六姑娘,你救救奴婢!奴婢也是听命于你啊!”

 知道这小丫鬟不对劲儿是一回事,拿到台面上来直指六姑娘是主使者为另一回事。

 六姑娘使劲儿把自己的裙摆从那丫鬟的手中往出揪,嘴上还不忘了抢白。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下命令了!”

 那小丫鬟似是知道今日之事不得善了,六姑娘是她唯一的倚仗,放手就是丢命。

 “六姑娘,我在外院守着,便是过上一只蚂蚁我都要告诉你,若非你叫我上心,我焉能注意到三姑娘在土里埋了药包!

 六姑娘,你行行好,救救我吧!”

 六姑娘一时慌乱一时迷惑,慌乱是因为这丫鬟确实听命于她,迷惑是她根本不知道兰涟漪到底是怎么弑母的。

 眼下小丫鬟咬紧牙关就说六姑娘是自己的主子,六姑娘半天甩不脱,越发的不安。

 “祖母您信我,我不知道!”

 六姑娘屡次分辩,那小丫鬟还能看不懂情势?她恨恨地看着六姑娘,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荷包。

 “六姑娘,你不会忘了给我的赏钱吧!老太太,您看这金耳环,哪里是我这丫鬟能戴的好东西,正是月余以前六姑娘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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