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弦所料无错,她从广流宴楼回到兰家的时候,简氏正在招待一位宫装打扮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举手投足一看就是经过常年的训练,对着简氏既有尊重又有些气势。

 “老太太我们所说这事非同寻常,不若将家中的几位老爷们叫来一同旁听吧。

 至于这位姑娘……”

 兰清弦大概猜到了这人的来路,也不说话只是笑着福身,等着简氏下命令。

 简氏笑道,“少监请勿多虑,这是我养在身边的孙女,在家中也是管事良久,着她去唤犬子最合适不过。”

 兰清弦得令,一路紧急将三个老爷都叫到了贤寿堂。

 见人齐了,那少监总算说明了来意。

 “老太太,您应当知晓入冬之后会有一场极大的国宴,来宾众多五湖四海皆有,为着彰显我大襄之风范,必然要寻有才能者入宫参宴。

 京中官家世家众多,今上便下令,一家出一位有才德的公子。

 原是您家这人应出在建亭侯府,只是咱家去问过侯爷,侯爷说老太太这边公子多,应从这边选。

 侯爷既说了,咱家就按着侯爷的要求来,我们十日之后张榜,请老太太务必要在五日之后将定下的公子名字给咱家。”

 进宫参加国宴,在皇帝面前露脸,这是多么大的殊荣,二老爷想起早逝的兰方诚,面上忍不住露了二分的悲戚。

 而三老爷听这少监的意思,却只是遗憾,想来昭沐公那样的人物竟也不能将兰家的几位公子都送进去。

 再看四老爷的神色很是奇怪,他似是不经意地和兰清弦对视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但外人在此,他又不好表露。

 简氏还没忘了兰旃诒和兰旂讴做的荒唐事,她哪里看不见兰清弦和四老爷的眉目官司,只是将这少监先送走才是正事。

 “老身谢过这位少监,这等大事兰家上下必然尽心,请少监到旁厅歇歇脚喝杯茶再走吧。”

 那少监连忙推拒了,“多谢老太太上心款待,只是咱家任务重,名单上还有四五十家没有走呢,耽误不得!”

 简氏着简嬷嬷将那少监送了出去,还不忘封了一包二百两的大红包。

 少监走后,只剩下自家人了,三老爷正要说只让兰斾论去就好,不想抬头看见四老爷,他又把话拐了个弯儿。

 “母亲,家中四个哥儿,您最后定人选吧。”

 简氏抿了一口茶,“这事不着急,你和老二先退下吧,我有事问老四。”

 这下子只留了知内情的人,四老爷很是严肃,看着简氏不住叹气。

 “母亲,我那两个孽障应是被人算计了……”

 都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了,简氏焉能看不出来。

 “被算计了不怕,只是你这个当父亲的好歹是醒悟过来了。”

 眼下简氏和四老爷都已心中有数,兰清弦觉着是时候了,总是要把小八和小九留在衙门的官司说清楚。

 “祖母,四叔,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你们千万不要着急……眼下,八弟和九弟正在右扶风那里留下了案底子……”

 兰清弦将前因后果俱是说明,听得四老爷那是一脑门子的汗,却又后脊梁生风,竟不知自己到底是热还是冷了。

 右扶风那里总是要交代,但又不能完全交代,兰清弦想了许久,最后想出一个不算完全的法子。

 “四叔,这案子其实就是诬告,右扶风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那几个书生嘴太死了,或是我们硬挺着说和八弟九弟无关,便是给右扶风找麻烦。

 不若送他两个进去关几天。

 一来右扶风好交代,二来有人注意到了,只说兰家家风严谨,将在外面打架的哥儿送到衙门里面吃教训,正是为了不徇私,也是为了世家的脸面。

 我这主意他两个在里面定然是要吃些苦头的,只是不知四叔愿不愿意。”

 简氏这才明白兰清弦到底瞒了自己什么,又是心疼她一个姑娘家还要往衙门跑一趟,又是恨铁不成钢,怨小八和小九太不成器。

 “你这孩子,也真是滴水不漏,竟叫祖母我今日才知道。”

 “母亲,莫怪弦姐儿,孩子孝顺,生怕让您心焦,自然要挑个好时候。

 弦姐儿,四叔谢谢你,你这主意不错,在衙门里面关上几天,然后在送回到侯爷那里,再不用心教导,下一回他们就要把兰家赔进去了。”

 四老爷全是在说小八小九犯的错,却是不提在其中渐渐浮出水面的阴谋,可见他心中极为唾弃这等隐私之事,不想卷进去。

 然简氏有些话还是要说个明白,“老四啊,把诒哥儿和讴哥儿送进衙门固然重要,但你这当父亲的也要知晓,家中有人算计那两个孩子。

 倘或我查出是哪一个动手,你希望我如何解决?”

 四老爷也是成日钻在书堆里未有旁的心思,他便是知晓了兰家有人心怀不轨,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

 “母亲,原来只以为这些腌臜事别人家有,不想我们也未能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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