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兰清弦是不能出面的,尤其是涉及到唤云公主,她要是再被公主记上一桩,日后都是麻烦。

 故而派一个生面孔的暮霓茵出去,更能得到兰清弦想要的东西。

 暮霓茵在外面跑了一天,又是到了夜间才回来,手中放出去的银钱不少,总算得知了不少的内情。

 兰清弦见暮霓茵风尘仆仆,便让梦鹃赶紧给他沏一碗茶来。

 “先生辛苦了,所花费的银两出去时到半夏那里交代一声,绝不能让先生亏了。”

 暮霓茵连忙给兰清弦行礼,“多谢姑娘。

 姑娘昨日提醒我不要只看表面,内里的人物关联都要一一查证,我正是记住了这一点,故而又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其中有两桩最为重要,一是董姑娘结亲一事,我专门躲在董家周围好歹是打听出来了……”

 董思韵当年和兰方诚的情事闹得那样大,说破大天了也只是在兰家、董家,以及相熟的几家人知晓,并未叫全天下人都闲话其中。

 正是因此在外人眼中,凭着家世董思韵还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然她对兰方诚情根深种简直就是着了魔,死也不愿意嫁入别人家,宁愿一辈子老死,这可让董德妃和尚书令气个半死。

 几番拉扯之下,董思韵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能老实留在董家待嫁,再不能有旁的想法。

 兰清弦和董思韵也算是老熟人了,她实在好奇。

 “董思韵要是能听话才见鬼了,董家真的把她看严实了?”

 暮霓茵点头,很是赞同兰清弦。

 “姑娘果然对董姑娘甚是了解,她的胆子可以包天了,竟将皇家都当作自己过桥的手段。”

 董思韵早就想到自己会受困于家中,于是在同家中闹起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如今足不出户倒是有稳坐钓鱼台的意思了。

 说到此处,兰清弦忽然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小梁氏借高利那事被董思韵知道了!”

 董思韵在宫中未能让兰清弦受害,便心中忿忿不肯收手,如今小梁氏闹的这一出,又是给董思韵递了刀子,想来是针对兰家。

 “简家人如今住在兰家,小梁氏借高利,那兰家保不齐也借了高利,更说不准侯府也有这桩买卖在外!

 董思韵这是编了个大网啊!便是小梁氏一人所为,但传出去,兰简两家都不干净了!

 嗯……这闹剧太大了,想来今上已经知晓此事了。”

 京中哪一世家屁股底下没屎?皇帝自是清楚了,想用一个借高利就令一族都受害,还是想得轻易了些,董思韵都能算计到这一步,必是还有后手。

 兰清弦又想到暮霓茵还有话未讲,“董思韵结亲一事我知道了,那另一桩就是公主府的事了。”

 暮霓茵从袖中抽出一个手指长短的小纸筒递给了半夏,待兰清弦看过之后,他才接着又说。

 “这是我从给公主府递消息的暗卫手中截来的,上面的内容是公主派人去昆孟调查的结果。

 唤云公主府中前前后后进的面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她蓦的单单查昆孟那一个,就是因为昆孟那一个卷进了买卖奴隶一事。”

 兰清弦忍不住托住了额角,“你别告诉我,买卖奴隶一事也和董思韵有关。”

 暮霓茵耸肩叹气,“很遗憾,姑娘你猜对了。”

 有人利欲熏心跟朝廷作对,将这买卖奴隶一事做得风生水起,想来简家族地有人爱钱,也就着机会卖了几个,不料这其中一个奴隶就进了公主府。

 唤云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她哪里不知皇帝的逆鳞,也从来不沾染这些,然这个面首令她也被卷入买卖奴隶当中,成了账本子上的一环,而账本子又落到了董思韵手中。

 固然这事有编造的成分,可那面首进了公主府是真,看在皇帝眼中,就是自己的妹妹罔顾国法,想必皇帝已经气得在拍桌子了!

 兰清弦摩挲着纸筒,神色愈加凝重。

 “先生,这一夜恐怕哪一处都安生不了,我要请你在董府守着,只要有变,务必将消息送到我这里。”

 暮霓茵领命离去,兰清弦也未有安歇的意思,而是让半夏去衣柜里面,将那套烟灰的衣裙拿出来。

 “姑娘,夜深了,我们不若先休息,明日再说?”

 兰清弦苦笑一声,“还用等到明日?怕是连天亮都熬不过去。”

 半夏她们几个大丫鬟觉也不睡了,开始给兰清弦换衣上妆,待最后一只簪子戴好了,院外忽有人叫门,迎进来一看,竟是简嬷嬷亲自来了。

 简嬷嬷见兰清弦行头齐全,并非家中常服,而是参加大宴的礼服,甚是吃惊,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兰清弦跟着她往贤寿堂走一趟。

 这一回兰清弦带了梦鹃,让半夏守好了歌芜院的门。

 待走到贤寿堂,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又有几个熟面孔的守卫站在门口,兰清弦就知道建亭侯已经在里面了。

 甫一进去,莫说建亭侯,连述老爷也在,简氏看兰清弦已是整装待发,先不说吃惊,想来她已有了别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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