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拿钢针的人其实就是驭兽局的驭兽师,这些人手中都有个小细管子,里面藏着一枚涂抹了麻药的钢针,只要看白虎失控,便十几枚钢针都往白虎身上吹。

 只要吹中一枚,白虎就昏过去了,倒也没有多大影响。

 胆大的看客往前凑,胆小的离着笼子十八丈远,一时场上竟露出好大的空地。

 有驭兽局的驭兽师一吹哨子,第一只白虎被放出来了,那白虎一看就没什么精神,但留行在它面前晃悠,显见还是令它不爽了,虎爪在地上摩擦着,已经跃跃欲试。

 有人看白虎和留行对峙没什么看头又说起了风凉话,大多都是贬损先韶的,这让裴赫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于是他也不管场中留行是个什么打算,照着虎头就丢出了一个瓷盘子。

 从白虎的方向看上去,那就是留行丢了个东西砸它,平白被砸疼了,也不酝酿势头,嗷一声就朝留行扑过来。

 留行躲闪不及前襟一下子就被虎爪抓破了,只要再深半寸,必要让留行见血。

 留行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过往所学都用在了此时,和白虎缠斗了一番,总是以躲闪为准。

 白虎虽说是猛兽,但也并非全然无脑,它哪里看不出留行就是个虚架子,便睁着硕大的眼睛死盯着留行,口中还有低吼声。

 留行握紧了手中尖刀,若是不能令白虎驯服,那就只能要了白虎的命。

 白虎偏了偏大脑袋似是看了一下尖刀,足下竟有生风之势,骤然发难向留行扑去。

 这一下实在未让留行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举起尖刀,然电光火石之间,从旁侧飞出一只酒壶击飞了他手中尖刀。

 留行全身都被恐惧笼罩,他想着自己要将这条命留在大襄了——却听一阵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那白虎的暴怒在听到笛声之后不说即刻消失,至少张开的血盆大口缓缓合上了。

 那大脑袋摇摇晃晃四处逡巡着,寻找笛声的来源,不消呼吸间看到了吹着笛子,稳步向自己走来的尚瑄。

 兰清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看尚瑄简直就是闲庭信步,真真是不敢相信。

 只看尚瑄走到离白虎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来了,不仅没有躲的意思,更是连手中的长笛都随意拎在手边。

 “你是不是饿了呀?”

 尚瑄对着白虎竟是那般的温柔,仿佛这非是吃人的猛兽,而是未开智的懵懂稚儿。

 那白虎自行靠近尚瑄,看她伸出手来,还把大脑袋主动递到手下任由她抚摸。

 尚瑄挠了挠白虎的脖子,这大白猫干脆就躺在了她脚边,呼噜噜发出一阵阵舒服的声音。

 在场众人全都看呆了,那威武生风似是要将留行撕成碎片的白虎,在尚瑄面前就只是一只大白猫。

 下一刻,兰清弦端起案上一盘还在冒热气的炙羊肉朝着尚瑄走去,也不管四周围如何议论自己。

 “你不是说它饿了吗?这炙羊肉给它塞个牙缝也好。”

 兰清弦手里端着肉,白虎往前探了探,又是令众人惊呼,不想尚瑄接过了盘子放在白虎脚边。

 “好孩子,吃吧,你乖乖的,陛下不会让你饿着的。”

 似是听懂了尚瑄的话,白虎进食时速度都放缓了,瞧着颇有些慢条丝缕的意思。

 这一场的胜负其实不用多说了,若非尚瑄出手,留行早就成了白虎的口粮。

 尚瑄便是连裙角都没有飘起来,就令白虎臣服,她同兰清弦朝着皇帝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

 “陛下,白虎便是猛兽亦为人间生灵,骤然夺其性命未免太过残忍。

 小女想求陛下一个赏赐,将这两只白虎放归无人深林处吧,总好过困在笼中一生,再无自由的机会。”

 尚瑄这话便是见仁见智了,兰清弦也捏着一把汗,而皇帝想了想开怀大笑。

 “哈哈哈,我大襄不仅有尚女子这般的驭兽师,更有尚女子这般悲天悯人的胸怀,朕下旨,这两只白虎找个日子放归山林,便是为我大襄积福行善了!

 至于这一局的胜负……”

 皇帝看向裴赫,裴赫便顺势接了话茬。

 “自是这位尚姑娘得胜,大襄能人辈出,本王都替陛下高兴啊!

 尚姑娘,请上前领走彩头吧。”

 裴赫看尚瑄的眼神油腻腻的,让兰清弦浑身都不舒服,她们几个一早就商量好不出头,这被裴拉逼着,都在人前显了光芒,或是尚瑄被裴赫看上,那就麻烦了。

 尚瑄并未动身,而是看向了皇帝。

 “陛下,恕小女多言,这彩头小女想送给别人。”

 皇帝一捋胡子,“噢?尚女子想要给哪一个?”

 “方才打下留行侍卫手中尖刀的正是张姑娘,细细算来,这第二局的功劳应是我二人平分,小女已经得了陛下放归白虎的赏赐,那这玉玦的彩头理应属于张姑娘。”

 没错,丢出酒壶的正是张姑娘,她正是看尚瑄信心十足,才觉着不应该让白虎血溅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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