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燕小娘伸手往前方探着,仿佛有个人从虚空中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姐姐……你是来接我了吗?姐姐……我对不起你……姐姐,你等等……我……”

 燕小娘在喊出最后一声姐姐之后,终是垂下了手闭上了眼睛,然她睡颜安详,仿佛还带着愿望终了的幸福。

 兰清弦将她抱在怀中,感受她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消失。

 “姨母啊,人这一世必有前因后果,你同你姐姐的因果总算了结,请你放心地走吧,愿来生能入富贵之门,平安一生。”

 燕小娘的丧事兰清弦并未交于他人之手,简氏来问说是家中有了歹人总应该报官,但兰清弦却不那么认为。

 一来歹人无影无踪,便是报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二来与其报官,不若再采买一些有身手的家丁看护兰家。

 说来难听,实则再平常不过,这事到了堂上未必能有结果,却会让兰家脱一层皮。看着隔壁是有建亭侯坐镇,但兰家毕竟不是侯府,而兰清弦这个乡君说白了也担得就是个虚名。

 简氏长叹一声,“天子脚下,我们却束手束脚,这叫什么事啊。”

 兰清弦只能这样把简氏应付过去,然她自己却在暗中调查起来。

 歹人不偷盗财物,亦不是江湖上的采花大盗,莫名钻进了大宅子一个姨娘的屋子里面,哪里是无头苍蝇,分明就是目的明确。

 兰清弦让娇娘在外面打听了一番,虽说歹人夜间黑衣蒙面,但只要在街上露了面,就总能留下痕迹。

 果然没用一日的时间,娇娘就带回了好消息。

 娇娘看准了时候,看兰清弦身边无人才说出了打听到的消息。

 “姑娘,那黑衣人路数同街上的不同,她虽说行动很快,却也让一位梁上君子多看了她几眼。

 只因好奇,便跟着不放一路跟到了——皇宫!”

 那小偷轻功一绝,硬是未让蒙面人有任何感觉,直到到了皇宫门口,看有人等着蒙面人,七手八脚换了衣服,原来黑衣之下是个女子。

 而后那女子和身边人悄悄进宫了,小偷便不能再跟。

 燕小娘,蒙面人,女子,皇宫……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就指向了同一个人,兰清弦有着说不出的后悔。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哦,对了,你着人去问问,那位君子若是再见黑衣女子能否认得出来。

 倘或有幸在某处看见,便送个消息往你这里,我不会亏待了他。”

 娇娘得令退下,兰清弦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若是她猜得没有错,要了燕小娘命的那一个定然是太后身边的人,可是太后发现了什么?

 兰清弦真想往宫里走一趟,可是她这般不计后果,那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太后她已经知道了其中的秘密。

 不想这般前怕狼后怕虎的境地也让兰清弦遇上了,此事一时无解。

 要说兰清弦想得深远,也不曾出错,此时礼元殿中,鄢尚仪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等着太后发落。

 “阿鄢,你也是老手了,怎么就能出这般错误?哀家让你从姓燕的那里套话,没有让你要了她的命啊!

 这下好了,便是她真知道什么,哀家也只能做个睁眼瞎了,难不成还能拘着兰慎入宫给哀家交代一番?

 那是个机灵的,将你们捆作一堆也比不上她一半!”

 太后真是被鄢尚仪气死了,从鄢尚仪灰头土脸地回来,再到眼下天光大亮,太后变着花样地数落了她快两个时辰。

 “都是臣的错,请太后莫要气坏了身子。那姓燕的人虽然没了,但住的屋子不会跑,臣挑个好时机再去一趟,好好把她住的屋子搜一搜。”

 不说这还好,一说这太后的火又被挑起来了。

 “你是个傻的吗?你去过一次之后必然守卫要加强,难不成还能让你再随便进出?

 罢了,哀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当初偏偏选你在身边。

 走吧走吧,哀家看你就烦。”

 鄢尚仪本想装作歹人威胁燕小娘一番,叫燕小娘说出些秘密来,不想挣扎间她失手将匕首捅入了燕小娘的心口。

 这下好了,一个死人再没有办法开口了。而鄢尚仪做错了一次,就想着要补救,最好的方式便是好好将燕小娘的屋子搜查一番,只要有一件东西,她在太后那里就能再得信任。

 鄢尚仪也不耽误,挑着燕小娘下葬那晚,再度潜入兰家。

 本以为兰家的守卫会加强,不想竟比平常还要稀松,燕小娘那间屋几乎是有点请君入瓮的意思了。

 有这样的好机会鄢尚仪焉能放过,只见她从窗户轻巧跳进去,从床开始,一点一点寻找起来。

 “你果然又来了,你当真以为我捉不住你吗?”

 一个声音蓦的在背后响起来,让鄢尚仪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杀了我的生身娘亲,如今又回来翻找,所以,你想要什么?”

 鄢尚仪猛然回头,兰清弦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目光当中多有玩味,似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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