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裴拉心中是否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众人逼着她,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向兰清弦道了一个歉。

 这一声说完,段大人都少了些阴沉,他不是刻薄的人,况且他也清楚自己的女儿究竟是个什么性格。

 兰清弦算是今日这场戏的主角,她拿出绢子来掩了掩眼角并未落下的泪滴。

 “裴拉公主,今日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从此你我之间再无矛盾。”

 昀帝十分满意,兰清弦是个识眼色的姑娘,知道在此事上不能纠缠,但很快他便想起一件事,裴拉要捅兰清弦那是被许多人都看见的,此时风评不怎么样,到时给皇子们指婚,便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在场众人皆是能想到此事,不过最先开口的还是兰清弦。

 “陛下,裴拉公主是习武之人,用走火入魔来为此事结尾,您看可好?”

 只说裴拉和兰清弦关系不错,但裴拉近日练武有些痴迷,一时不察,叫真气走岔了便乱了心智,以为兰清弦乃是与她对杀之人,才会动起了刀子。

 裴赫一听也是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本王还可说若非乡君看出吾妹似有不妥,还会闹出更大的麻烦。”

 大襄也是尚武之国,便是不习武也能明白真气走岔的害处,这一来一去,不但使裴拉身上少些污名,还能让兰清弦落下个好名声。

 原是一场见血的计划,最后将裴拉择了出来,其实还是兰清弦受了委屈,故而裴赫、裴拉离开之后,昀帝当着段大人的面,提了兰清弦的品级。

 “兰慎啊,太后给你一个‘慎’字真是极好,你实在为朕解决了一桩麻烦。

 既是如此,朕也当给你一个奖励。

 兰慎乡君,上前听封!”

 兰清弦不想此事还能有意外之喜,便连忙下跪伏地。

 “兰慎乡君,质性柔嘉,有良善端淑之德,故朕升汝为四品县君,江慎便是你的封地。”

 兰清弦高声谢恩,迷迷糊糊从宋大监手中接过了县君的印鉴,便是出了宫门,她还不曾反应过来。

 倒是半夏看兰清弦完好无损,很是激动。

 “姑娘,你成了县君,你都有封地了……”

 兰清弦品级一升,可算是兰家的大事,简氏特意叫她来贤寿堂,将今日发生之事都细细问了一遍。

 “孩子,从今往后,再无人敢拿你的身世说事,我看明日就会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原先那个乡君之名不过是皇家的赏赐,听上去好听罢了,但今日之封还有了食邑,便是认准了兰清弦为皇家县君的身份,往后兰清弦的身份就不是平民之女了。

 高兴是高兴,可兰清弦回到自己的院子,她的笑容尽数消失。

 从前兰清弦因在家中没有一点地位,事事不得自由,而今有了皇家的封号,恐怕又陷入了皇家的怪圈,她一时不知自己这路是不是应该这么走。

 看兰清弦不快,半夏为转转她的注意力,便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这是修小爷为祝你生了品级而送的礼物,我原是不收的,可修小爷只说这东西平常,并不贵重,收下也无所谓。

 我当然不能做得姑娘的主,但也要你先打开看看。”

 兰清弦打开盒子,里面果真不是贵重之物,只是一本游记,上面大略记载了四方疆域的迷人风光,用现世的话来讲,应该算作旅游攻略。

 半夏不明修临风的意思,实在迷惑。

 “姑娘,修小爷这是要让你出大襄去四处看看?”

 兰清弦看着书上很是简略的画面,有所感叹,不曾想她和修临风拢共没有说过几句话,就让一个陌生人看到了自己隐藏的一面。

 “他觉着我不是个愿意被束缚的人,可见他很是心细,既如此,我也应当回礼。

 半夏,你去和二太太说一声,我要和修荆晞见一面,周围不能有人。”

 有些话必是不能被旁人听见,但兰清弦和一个外男私下见面难免会被人做文章,或是让阮氏帮忙清出个地方来,才更加安全。

 阮氏处理家事已是得心应手,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让栀香馆周围都没有了人,待兰清弦进了正堂,正看见修临风在翻阅账本,似是已经许久。

 “七妹妹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不知我送你的礼物你可满意?”

 修临风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他行事极有章法,兰清弦并不相信两个人才见过几面,他就会动了旁的心思。

 “荆表兄出乎我意料,竟看出些我心中不为人道的小小想法。”

 身边一个仆从也没有,修临风还是亲自给兰清弦斟了一盏茶。

 “家中人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勾心斗角,便是因为一份月钱也要闹个不可开交。

 得了掌家之权或可高人一等,可七妹妹却轻易就交了出去,足见七妹妹心不在此处。

 莫说我直言,哪家姑娘能在今上面前露脸?又有哪家姑娘,能得了今上喜爱,短短月余,便从乡君升作了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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