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看来,那蒙面男子就是出来捣乱的,说不定还想要讹上一笔钱,但他最终离开,想来是看到了修家的气势才不得已放手。

 无人知晓,这突生的意外,让兰清弦身边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修家在京外的镇子里,或是让送亲的队伍一直行走众人都受不了,故而出了京,在城门口的驿站众人停下来歇歇脚。

 既是还没有拜堂成亲,当然要遵循规矩,兰清弦和丫鬟们单开了一间房休息,不让修临风靠近。

 谁知半夏想给兰清弦煮一壶新茶时,才走没有几步就碰到了修临风。

 “姑爷,按着规矩你不能见我们姑娘。”

 修临风两手一摊,“你放心,我不进门,我只在门外同她说几句话。”

 想来修临风的话也不适合让旁人听见,于是一扇门的两边只有兰清弦和他。

 “我想,今日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不过我没有用它来威胁你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不过才出京而已,只要没有拜堂,你我就算不上夫妻,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原先修临风用药引一事让兰清弦不得不妥协,可是随着成婚之日一天天靠近,他也越发不安,毕竟,兰清弦何其无辜,是他用卑劣的手段令兰清弦没有了选择。

 眼下在驿站休息一时,也让修临风下定决心要和兰清弦说清楚,倘若兰清弦真的不愿,这桩婚事完全可以就此作罢。

 兰清弦在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然她没有拒婚的意思,甚至有些庆幸,当时拦住队伍的郦眉笙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修表兄,我们的婚事已成定局,我也会遵守我对你的承诺,从此往后,莫要再提这事。”

 一直以来,在异世还算如鱼得水的兰清弦始终不甘愿,她的不纯粹遇到纯粹的郦眉笙,那必然就是伤害。

 或许郦眉笙中毒时她还有犹疑,但郦眉笙已无虞时,她希望从此以后斩断和郦眉笙所有的牵扯,放他自由。

 得兰清弦如此承诺,修临风总算是放下了心。

 而后送亲队伍再次上路,这便是一路顺风,再也无人阻拦了。

 及至进了镇中,于众人簇拥当中,两人的婚礼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入夜,照水轩的丫鬟们要伺候兰清弦时,却被修临风拒绝了。

 “你们听好了,从今往后,照水轩的主子不止我一个,还有大奶奶,她身边自有人伺候,你们都在外间候着即可。”

 此时兰清弦和修临风的婚服还没有脱下,听修临风这般讲,照水轩的仆从们都不知从何下手。

 还是兰清弦及时开口,不至于令他们手足无措。

 “大爷的意思是,照水轩往后的一切都交到我手中,眼下还没有彻底分好事务,你们先在外间等着。”

 修临风一开口就把照水轩过往的习惯都改了,但主子说话底下的仆从们就只能听着,面面相觑着退出了正堂。

 此时没有外人,修临风将房中一扇屏风推开,竟然还有一道门。

 “这道门连接着卧房,平时我住在正堂后面的书房,或是有急事,我就可以从屏风后的这道门进入卧房,反之亦可,正好也不会打扰到你。”

 “那好,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看似修临风和兰清弦住进了同一间屋子,实则,关门之后,修临风就换了路线去了书房,夫妻二人真真是各不相干。

 翌日新婚夫妇要给家中长辈们敬茶,早早便穿戴整洁,不想修临风却问了兰清弦一个奇怪的问题。

 “不然,你晚半个时辰再去。”

 正给兰清弦绾髻的半夏愣了一下,再看兰清弦,她却不曾有疑问。

 “这件事在你,你若是想让我用县君的身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可以,希望我规规矩矩用无可挑剔的贤妻做派堵住他们的嘴也可以,端看你今日的矛头要指向谁。”

 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夫妻,这话说得没别人能听懂,再看修临风似是思索了一番。

 “你这两种都有些直接,有没有更婉转一点的?”

 这回轮到兰清弦思索了,“有,先给甜枣,再打棒子。”

 虽说两个人这一场婚事不算是真,但在算计人这一项上,他们倒是极为相像。

 既然要按修临风的想法来,去给长辈敬茶时,便是让兰清弦一人去的。

 谁知兰清弦才走到半路,就有三房的妈妈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给大奶奶请安,我们太太说了,请大奶奶到光远堂敬茶。”

 照水轩离着大房的立身堂不算远,兰清弦走两步就到了,可要是把敬茶的地方换到光远堂,那等到兰清弦走到了,众人也都走空了,说来怕是修家人先给兰清弦送了一个下马威。

 原本换地方就应该提前通知,如今倒好,随便丢一个妈妈在此处,看上去就像是专门来气兰清弦。

 新进门的媳妇敬茶时姗姗来迟不说,还耽误时间良久,看着就没有尊敬长辈的意思,往后更是随时可以提起的话柄子,这一手不错,不管有用没用,让新媳妇吃苦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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