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姑娘一针见血,倒是惹得十姑娘越发担忧了。

 “修家真不是个好地方,若是七姐姐没嫁过来就好了。”

 尚瑄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她深知兰清弦是个有手腕的人。

 “你们也不用将弦妹妹看作美人灯,她在宫中都能生龙活虎地走两遭,一个修家而已,不至于就乱了方寸。”

 几人正聊着,见修家如今的家主修老太爷终于露面了。

 修老太爷也算是八面玲珑之人,既有身份高贵之人赴宴,又有镇子里的老街坊拜访,他一一问候,又不至于让人感觉到慢待。

 而搀扶着修老太爷的,正是修临风,当年迷倒万千少女的他,却娶了兰清弦,令人唏嘘,毕竟修临风的嫡妻可是只能有一个。

 修老太爷坐上首,看兰清弦在人群当中穿梭,刻意招呼她过来。

 众人一看修老太爷的态度,便知他对兰清弦这个孙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盏辛啊,今日的品香宴你办得不错,往后我这个老头子也能少操心了。”

 兰清弦不忘捎带上修临风,“多谢祖父夸奖,祖父的夸奖让盏辛都无地自容了。

 不过,祖父还应把夫君也夸几句,不然他嫌弃祖父偏心于我!”

 看人家祖孙和乐,全然没有别人什么事,修家众人的脸色真是各式各样,十分精彩。

 要说贾氏就是会挑时候,不忘了提醒修老太爷一句。

 “父亲,媳妇看宾客也都齐了,不如开宴吧。”

 修老太爷点点头,“好,让戏唱起来吧。”

 有小戏相配,众人入座,听了一两出之后,今日重头来了,只见有丫鬟端着盘子上来,盘中一个半掌大小的盒子。

 有人探头闻了闻,“这还没有燃香,味道就已经如此扑鼻,果然修老的香都是好东西。”

 另一人顺着话往下讲,“这香还不是最好的,我听说修老珍藏了一块浮戏潭香,那可是有钱都没处买的好东西!”

 兰清弦眸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还是来了。

 一听说是浮戏潭香,众宾客眼睛都亮了,毕竟是几十年才能找到一小块的好东西,谁不想看一看闻一闻。

 见众人都期盼着,修老太爷便提醒了兰清弦一声。

 “盏辛啊,把东西拿出来吧。”

 兰清弦看了桃枝一眼,桃枝转身就走了。

 “请诸位稍等片刻,浮戏潭香即刻就到。”

 兰清弦这般淡定,全然没有慌乱的神色,这可让席间知情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修二太太管氏,她不动声色地撇了自己儿媳妇简琳琅一眼。

 简琳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只因眼下她确定兰清弦手中断然没有浮戏潭香。

 谁知没多久,桃枝端着盘子就回来了,上面还盖了一块满绣的盖布。

 在掀开盖布之前,兰清弦特意给众人都上了一杯茶。

 “这茶是从昶州运来的,古书上讲,饮昶茶,闻浮戏潭香,乐而忘忧,以为仙境。

 我觉着既是古书上记载了,必然有其用意,那我便让诸位都享受一番古人的意境。”

 当下桃枝几人便摆开了架势,将托盘置于案上,同时把盖布掀走了。

 众人探头一看,盘中央只放着小指大小的一块灰白色香块,虽说未置在香炉里面,但那扑鼻香气已然有弥漫的架势。

 有一老朽很是激动,“果真好东西,这般灰白之色,只有浮戏潭香才能有,同古籍上一般无二!”

 这下子管氏可就不高兴了,侧目死盯着简琳琅,都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忽的简琳琅起身说了一句,“请祖父容孙媳妇问一句,既是众人未见过浮戏潭香,何以就能证明这香确实就是?”

 那老朽听简琳琅这般讲,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这小孩子,同古籍上记载得一模一样,怎么还能有错?难不成修老还能欺骗我们?”

 简琳琅还要再说,却听兰清弦笑了起来。

 “老先生莫气,我这弟妹非是质疑古籍,而是质疑我,她怕我把这香调换了!”

 众人听兰清弦这话就觉着其中意味深长了,各自交换眼神,都默不作声。

 管氏被气了个半死,她不明白简琳琅怎么就没有脑子先跳了出来,看修老太爷的目光不善,她连忙扯了简琳琅的袖子一把。

 “风哥儿媳妇,你这话就夸张了,你弟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说浮戏潭香定然有证明其真伪的做法,哪里就扯到了调换一事。”

 兰清弦喝了一口茶,“二婶婶,很不巧,浮戏潭香在古籍中就是没有办法鉴定真伪,毕竟有许多事不过是这些年人们口口相传,所以弟妹质疑我也没什么。”

 简琳琅见风向渐渐被兰清弦带偏,便再度开口。

 “这香的真伪我看没有人比大嫂更清楚,昨日存香的库房不是失窃了吗?明明浮戏潭香已经被盗走,大嫂又如何巧言令色哄骗众人说这东西就是浮戏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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