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以为兰清弦会愤怒,愤怒郦眉笙所做所为,但于此事上,兰清弦只当没有看见。

 正因兰清弦的淡定,让分了许多注意力给她的郦眉笙有些不解。

 “我不可能理解错误,但这几日闹出这么大动静,兰盏辛竟能坐得住。”

 贺铸看郦眉笙如此,也不知他是希望兰清弦行事有失,还是担忧兰清弦所做所为。

 “主子,那我们还继续吗?”

 郦眉笙顿了顿,“当然继续。

 我一早就怀疑兰盏辛嫁给我是别有目的,若这一次能揭穿她的真面目,我在今上面前也好提休妻一事。”

 贺铸实在吃惊,他不曾料到郦眉笙竟是这般看待兰清弦。

 “主子,或许郡主她并非如你所想……”

 郦眉笙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贺铸,“做你该做的事,她人如何,我有眼睛,自是能看……”

 虽不见郦眉笙对兰清弦有过过分之言,但府中众人皆是看人下菜碟,见苏氏渐渐不去给兰清弦请安,他们对兰清弦也都少了好几分尊重。

 尤是有一日洒扫的丫鬟同歌芜院的丫鬟吵了起来,而管事的婆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数落了歌芜院这边,让那丫鬟回去后哭了好几天。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府中众人就差在兰清弦面前高声欢歌了!

 兰清弦坐得那叫一个稳当,从不曾因为这些事出头,更没有动过气,直到那一日,苏氏主动来访。

 “郡主,妾身来给郡主请安了!”

 苏氏挑的时候很巧,正赶上兰清弦要为简氏绣制一幅贺寿图,根本无暇分神。

 “我受了你的请安,你可以走了……”

 要说平日里苏氏一定就走了,偏生这一回双脚仿佛粘在了地上。

 “郡主,你可听过府中风言风语?”

 兰清弦手上一停,这才抬眼看苏氏。

 “你想说什么?”

 “郡主,众人都说你是奸细,盯着府中所有事,想着要抓公爷的漏洞。

 一旦被你发现不妥,你就会上报今上,然后让公爷在朝中受质。”

 看着苏氏那笑盈盈的脸,兰清弦就不舒服。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我如今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哈哈哈哈,郡主,我想要的,你最清楚不过!

 我如何能甘心只做一个妾室,你公爵夫人的位子,才是我最想要的!

 郡主,你说,若公爷亲耳听见当铺之事是你所为,他会怎么做?”

 兰清弦起身,朝前走了两步。

 “我祖母年纪大了,你都能下手,我若是不说出来,难保你会更出格!”

 “不,你不应该拿我做借口,你如此坦然说出公爷的秘密,只因你恨他!恨他如此对待你!

 郡主,往后你会更恨他,我希望你能看着他,一点一点消磨掉对你所有的善意!”

 兰清弦真真未料到苏氏会这么讲,她一时激愤,便失了分寸。

 “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恨他!往后我可能会更恨他!

 所以,我从不后悔说出那当铺的事,只因这是我给他的惩罚!”

 兰清弦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她的淡然不知为何就失了控。

 只见苏氏笑得诡异,动了动嘴,却没有声音——兰清弦辨认出苏氏说了四个字:你上当了!

 兰清弦恍惚时,忽的看见不远处现身一人。

 “兰盏辛,我尝试过给你寻找许多借口,但我亲耳听到时,还是觉着不可思议!”

 兰清弦又看向苏氏,苏氏的来意不言而喻,想来她早已经算好了,就等着郦眉笙经过时,听到兰清弦真情实感的剖白。

 时光不能倒流,亦不能让郦眉笙得知事情的真相,兰清弦的心神一下子散了一半。

 “无关的人都出去,我要亲自问问郡主!”

 看郦眉笙变了脸色,半夏极为担忧,但兰清弦看了她一眼,半夏便不甘愿地和众人一同将地方留给了他二人。

 上一次剑拔弩张是什么时候?似是发生在兰清弦与郦眉笙初见不久。

 只是那苍河关一战,让兰清弦成了心病。

 “你比我想象得知道的还要多,所以眼下只有你我,不妨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是太后?还是董家?”

 兰清弦低垂眼眸,“你觉着是谁,就是谁。”

 郦眉笙看兰清弦的反应,笑出了声。

 “你一个奸细,倒是有满身凛然之气!

 兰盏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背后到底是谁?”

 郦眉笙从四轮车上站了起来,甚至将车下藏着的长剑都抽了出来,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和兰清弦动手。

 兰清弦不是个铁人,她的忍耐有限度,她所能受折磨也是有数,郦眉笙想要的真相,她给不了。

 “你身边能人无数,你查到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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