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兰清弦同郦眉笙见面尚且剑拔弩张,这一次半夏看着两人倒是平常,似是回到了过去。

 半夏一副震惊的样子,逗笑了兰清弦。

 “你怎么这样看人?难不成我和姑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姑娘……”

 郦眉笙把碗递给半夏,“去吧,叫小厨房做些清淡的,你家姑娘一会儿要用。”

 半夏迷迷糊糊就被赶出去了,在门口遇到很是紧张的贺铸。

 “怎么样,两人之间可是还算平静?”

 半夏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门。

 “你别敲门,此时氛围不适合有旁人进去。”

 要说端茶送水,伺候兰清弦,是半夏她们几个的活计,可是自兰清弦彻底醒来,大多的事是由郦眉笙亲手做的。

 在大襄这地界儿,郦眉笙着实算个异类了。

 有晚饭时,白大夫只让兰清弦喝了小半碗清粥,谁知兰清弦连小半碗都喝不进去。

 见郦眉笙在案旁批阅公文,兰清弦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眉笙。”

 郦眉笙猛然起身,那速度,仿佛在屋内用起了轻功。

 “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兰清弦慢慢把碗推给郦眉笙,“今日的粥不好喝……”

 郦眉笙有些不解,但还是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同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甚至为了照顾兰清弦,研磨地更细了。

 “你是觉着米不好,还是味道不好?”

 兰清弦半倚着,没有看郦眉笙,手指头还不忘扣一扣软靠。

 “我就是觉着没有前几日好喝,你若不信,就再试一口。”

 郦眉笙不疑有他,乖乖又试了一口,这下本就不多的粥终于见底了,而他看着碗底,忽的明白过来。

 “你骗我……”

 “我没有……”

 郦眉笙哭笑不得,放下碗,坐在兰清弦身边,将她挤到退无可退。

 “你有!

 只因你不老实,不想好好喝完,所以骗我帮你喝。

 你这样是没用的,我还可让小厨房再送上来一碗。”

 兰清弦讪讪的,“你们将我当作娇宠,一日五餐,可我着实吃不下啊!”

 郦眉笙掐了掐她的腰,“一日五餐都没能给你添上二两肉!

 若是再少于五餐,只怕你连药都喝不下去。

 罢了,你不想吃就不吃,我让贺铸去外面给你带些可口的小食回来。”

 郦眉笙起身要走,兰清弦脸上的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担忧。

 “眉笙,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背着兰清弦的郦眉笙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而转身后,他还是一如往常。

 “陪着你啊!我都向今上告了假,自是要好好留在你身边。

 你再躺一躺,我先回书房了。”

 看着郦眉笙离开,兰清弦没有挽留,只因她知道郦眉笙没有说实话,面对着她,更有诸多不自在。

 郦眉笙并非什么良善之人,遇兰清弦遭此大难,他心中忿然,怕是有关此事的所有人,都逃不了。

 大约晚间时,半夏伺候着兰清弦喝药,她的目光闪烁,“唇唇欲动”,但直到兰清弦把药喝干净了,她都没有说出半个字。

 正当半夏要出去时,兰清弦叫了她一声。

 “半夏,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半夏犹豫着转身,“姑娘……京中有传言,说来了一个游医,很有本事,就在府上,能医好……姑爷十几年的腿疾……”

 兰清弦立时明白,这哪里有游医,分明就是郦眉笙想要光明正大地站起来。

 过往时日,兰清弦不知郦眉笙与昀帝关系之前,她同众人一般,皆是以为昀帝忌讳郦家,故而夺了郦家的军权。

 然,昀帝早知郦眉笙身份,那故事的由头就成了昀帝为保郦眉笙安全,刻意将郦家排除在外。

 或是没有郦眉笙中毒,没有他性情失常,郦家仍是在朝中做个富贵的世家,但有人对兰清弦动手差一点酿成大祸,在他看来,是绝对不能忍。

 兰清弦杀了一个从宫中来的御医,就是不希望有人强迫郦眉笙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如今倒好,该来的挡不住。

 见兰清弦面色凝重,半夏又怀疑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姑娘,我们不拦着姑爷?”

 兰清弦摇头,“太子的位子被人占了,不见得大襄就能安定。

 毕竟普天之下,谁人不贪恋皇权。”

 既然郦眉笙不愿兰清弦插手,兰清弦就当作不知道。

 果然转天,这位游医就被请入宫中,竟是昀帝亲自接见。

 所谈之事俱是围绕郦眉笙,说郦眉笙有可能站起来,昀帝高兴得当即赏了游医一百金。

 昀帝有意封郦眉笙为王,风声愈演愈烈,若是郦眉笙没有腿疾了,那阻挡封王一事最后的阻碍也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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