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南竹,你是在威胁我吗?”

 方才的一瞬,郦眉笙是想要杀掉殷少殊,只因在郦眉笙眼中,权力或许可以在众人手中流转,但他费尽心思留下来的兰清弦却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就算那个人是太子也不行。

 “太子殿下,诚如你所说,郡主是臣从圣上那里求来的,于臣心中,她是最为珍贵之人,臣有言在先,请殿下收起你的心思,不然,臣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显见这是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但也让郦眉笙得知,府中的眼线太多,竟然给兰清弦编造了如此多的荒谬故事。

 上朝时众臣不敢多说,但下朝后,那八卦之魂又熊熊燃起。

 一时看向郦眉笙,一时表露些许遗憾,好像郦眉笙头顶上真的已经绿油油了。

 逢贺铸在府中养伤,另有侍卫接替,在郦眉笙身边的这个陌生侍卫听到众人所言,便低声询问郦眉笙。

 “主子,他们这是在编排你。”

 郦眉笙面似结冰,“编排本王无所谓,但你将他们都记一记,只要提到王妃,哪怕有半个字不敬都将他们的脸对上号。”

 郦眉笙真真雷厉风行,那日夜间时,凡是讲过兰清弦不好的,家中都被丢了死狗死猫。

 更有管不住嘴的,在自己家中就被套了麻袋挨了打。

 或是一人出事不惊奇,但挨打的朝臣们竟有二十几个,如此行径,京中又有传闻,只说这些人都招惹了郦眉笙。

 京中做官,谁人良善,不想二十几个朝臣齐齐上书要求惩治郦眉笙。

 然昀帝所为也很有意思,并未拒绝朝臣陈情,只是要他们拿出证据,倘若有人看见是郦眉笙出手也好,不能无凭无据。

 这下子可有趣了,打人时月黑风高,更何况头上还套着麻袋,哪里就有人能看到动手之人。

 昀帝假作遗憾,惋惜说道,没有证据就是诬告,此事要让郦眉笙知晓,还可以反将这二十几人参一本,到时闹到明今正殿上,那可真是众人都不好看了。

 昀帝看着是个讲道理的人,但这二十几人也不傻,昀帝打得一手好太极,分明就是不想管。

 既是不想管,最后也不了了之。

 其实这事到了这一步,就该到头了,然有些人不知轻重,将这事当成了笑话,在京中传扬,以至风言风语传到兰家时,已变成了郦眉笙和兰清弦决裂,不日或要休妻。

 兰清弦背负污名,那其他兰家的儿女们便也被人指指点点,尤是议亲一事,有两桩婚事谈到一半就没有下文了。

 兰家二房三房还好,四太太眼见着六姑娘的好人家没有了着落,气得在自家院子里大骂兰清弦。

 “郡主又怎么样!不守妇道,就是给我们兰家丢人!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那修家的好婚事,当初还不如给了霜姐儿!”

 四老爷看四太太的嘴又收不住了,连忙叫停。

 “你也是家中长辈,外面风言风语做不得真,你怎能就怪在自家孩子头上!

 王爷和弦姐儿那是今上赐婚,岂是儿戏!”

 四太太还要再说,却见贤寿堂的丫鬟来叫,说是老太太发话,让众人都去贤寿堂。

 待四房到了,竟是看建亭侯也在。

 “大嫂,我心中从未怀疑过弦姐儿,可是谣言愈演愈烈,似有将我们兰家都拖下水的意思。

 我看不若给王府下个帖子,叫弦姐儿回来一趟。”

 简氏实在无奈,但建亭侯讲话有理。

 “好吧,就这么办吧……”

 谣言在京中遛了几圈之后,又回到王府,娇娘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将市井小民的言论都给兰清弦念了一遍。

 原以为兰清弦会愤怒,会摔东西,可她却显得异常平静。

 “姑娘,老太太那里给下了帖子,让咱们抽空回兰家一趟。”

 兰清弦整个人都有说不出的疲倦感,还未回答娇娘时,却听门外有人给郦眉笙行礼。

 娇娘连忙站在一旁,郦眉笙进门后先是瞥了她一眼。

 “都出去,本王跟你们姑娘有事要讲。”

 一时屋中再没有旁人,兰清弦更是转身躺回了床上,丝毫没有和郦眉笙说话的意思。

 “我承认,是我错。

 我忘记了府中还有派过来的奸细,叫你平白背负了污名……”

 兰清弦这才侧脸看郦眉笙,“祖母让我回家一趟,你把歌芜院门口的人都撤走,别阻拦我。”

 郦眉笙的表情很怪异,非是生气,而是显露些不能被理解的不甘心。

 “你还病着,尽量在家中休养,既是祖母下帖子,那就我回去一趟。

 想来之前回门时,让老人家不愉快,我这个做孙女婿的,也应该回去给老人家赔不是。”

 郦眉笙的话说得很花俏,但兰清弦却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不愿意她自己走出王府。

 眼下郦眉笙这个样子,兰清弦尽量顺着他,略略思量,就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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