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弦这睡得并不安稳,高烧反反复复,大约折腾了有一两个时辰才算稳定下来。

 白大夫让半夏睡在暖阁,尽量安静,就是不希望打扰到兰清弦。

 人毕竟是人,都会累,迷迷糊糊的,半夏彻底睡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窗子从外被打开,有人跳了进来。

 似是担忧自己一身寒意,那人关上窗子后,还将自己的大氅就放在了窗边。

 缓步而至,看兰清弦睡得安稳,他掀开了床帘子,不想与此同时,兰清弦睁开了双眼。

 “你明日还要入宫,这么晚了,不应该在这里。”

 “我从未怀疑过你……也不知府中发生之事,会被编造成另外的样子。

 你放心,我会查到操控之人,京中也不会再有那些谣言。”

 兰清弦扶着床沿撑着起了身,“郦眉笙,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我已经按着你的要求,一步未从歌芜院踏出,更是放手所有……”

 依着兰清弦的意思,郦眉笙似乎一直都在强人所难,他看着兰清弦,一脸不可置信。

 “我来看你,我担心你,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讲话吗?

 兰清弦,不对,青沇!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付出过真心,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苛责我!”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兰清弦只觉心口痛,便下意识揪紧了前襟,郦眉笙马上就注意到不妥,及时收声。

 “是我不应该再来,那我先走了……我想这几日我们还是应该冷静冷静……”

 郦眉笙说离开,就真的离开了,自那一晚两人之间起了冲突,莫说歌芜院,便是王府郦眉笙都没有回过。

 虽说总有心结,但不回府的郦眉笙还是让兰清弦有颇多担忧,派人出去找过,却说不知郦眉笙去了哪里。

 其实,在外几日的郦眉笙没有闲着,他觉着身边探究的眼睛太多,原本铜墙铁壁的王府竟全是漏洞——王府只能姓郦,那些隐藏在王府的奸细,是时候应该被处理干净。

 而这其中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令郦眉笙疑惑许久,到底是谁在京中散播谣言,一心要毁了兰清弦的名声!

 这件事倒是也不难查,只是郦眉笙未曾想到,查来查去查到了悦德郡主的头上。

 于是下朝后,郦眉笙不掩目的,便在真雅殿请悦德郡主见了一面。

 一心扑在殷少殊身上的悦德,第一次和自己过去不曾了解的陌生男子坐在一起。

 “郦王,你找本郡主来是何事?

 我看我们之间可以免了寒暄那一套,毕竟,我们不熟!”

 悦德话音方落,有长剑已经架到了她的脖子旁。

 郦眉笙再不掩饰自己骨子里的嗜杀,看着瞬时僵硬的悦德,他竟是兴奋不已!

 “怎么样?性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悦德哪里见过郦眉笙这般人物,他面上似有狰狞,似有探究,仿佛她在他面前,就是跳梁小丑。

 “郦王,你要干什么!

 你别忘了,我的舅舅可是圣上!你一个异姓王,还能比皇室郡主更贵重?

 若是你伤了我,我外祖不会放过你,到时皇帝舅舅也不会站在你那一边!”

 郦眉笙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对,你说得不对……我不是要伤你,我是要,杀,了,你!”

 郦眉笙笑得阴恻恻,悦德从他眼中看出的,可并非是要说笑。

 “郦王,你疯了!

 我与你之间无甚干系,你为什么要我的性命!”

 郦眉笙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悦德,“悦德郡主,你的记性真是太差了。

 你将我王府私事添油加醋传遍京城,此等所为,你就这么忘了?

 悦德,我提醒你,兰慎郡主是我的妻,你污蔑她的清名,就是在招惹我!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才入京没有多久,就给自己找麻烦。既然你这么喜欢与麻烦共处,那我送你到地底下好好痛快痛快!”

 郦眉笙一摆手,又有两个暗卫冒了出来,他们将悦德围在中央,只要郦眉笙发话,就会立刻要了悦德的性命。

 悦德确实嚣张不假,但在绝对的威胁面前,她也只有俯首认输的份。

 只见她咬着牙终是说出了自己不想说的话,“郦王爷,你没有必要和我外祖为敌,你既是对我不满意,那你给个章程出来,你想要我怎么做……

 只要你不杀我,一切都好说,我甚至可以让我外祖在朝上襄助于你!”

 郦眉笙挑了挑眉,“看你低眉顺眼的样子,我总算舒服了些。

 不过,我不需要你外祖襄助我,你对我的王妃做下的事,我要个解释,还有……你是怎么坏了她的名声就要怎么恢复。

 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记住,别跟我耍花招,我能把你困在此处,亦能换一个地方。

 你外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悦德从未想过会在郦眉笙这里栽了跟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是她再不服气,也不能否认郦眉笙所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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