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郦眉笙并不在府中,兰清弦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出了一趟门。

 不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只是她收了尚瑄的帖子,要去和尚瑄见一面。

 便是在兰清弦定下婚约再出嫁的这段日子,遇上如此多的事,让她连给程如歆送嫁都没能做到,说来遗憾,她就带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添妆去见了尚瑄。

 两人一见还未有言,先紧紧抱在一起,兰清弦甚至能感觉到尚瑄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

 “瑄姐姐,莫要如此,你我难得见面,这是件好事!”

 尚瑄这才抹去泪水,“你看你又瘦了,可是那郦王爷不给你饭吃?”

 兰清弦笑笑,“那倒不至于,他若不给我饭吃,我就去宫里面找今上要。”

 两个人哭哭笑笑说起过往旧事,都是一阵唏嘘,正当兰清弦打算让尚瑄把添妆转交给程如歆时,门外有人出声。

 “郡主,有故人相遇,请郡主移步!”

 开口之人不是兰清弦的手下,但又知晓她在什么地方,可见就是冲着她来的。

 想来竟是借着她和尚瑄见面打了个掩护,她也不多问,嘱咐了尚瑄几句,就随门外等候之人进了另一间雅阁。

 或是听到兰清弦已经到了,那人缓缓摘下幂篱,露出真面目。

 “殿下!”

 “郡主!

 是孤得知郡主来了这听风阁,便有心和郡主见上一面。”

 听着互相间的称呼,便知来人是太子殷少殊,大约也是知晓郦眉笙的脾气,殷少殊无奈才以这种方式和兰清弦见面。

 不等兰清弦发问,殷少殊便将一只小荷包放在茶案上。

 她还没傻到以为荷包是殷少殊送给她的,就很自然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结果里面的东西一见光,她下意识扣得死死的。

 看她这个反应,殷少殊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七姑娘,你果真与旁人不同,见识更是不一般。”

 先是称郡主,讲究规矩,而后改为七姑娘,这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殷少殊倒是很会拿捏。

 兰清弦顺手把茶盘倒扣,再抬头时,方才的客气已然消失不见,她就看着殷少殊,似是想在目光碰撞的刹那,找寻到殷少殊内心真实所想。

 殷少殊不是有意冒犯,被兰清弦这么盯着,倒让他无端端添了心虚。

 “七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用这东西试探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我截了恭王私下交易的一批货,里面掺了这么一小块。

 那东西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一概不知,但送货的人身上装着交易的令牌,我看这倒像是半个郦字。

 就是因为我不愿往坏处想,所以……我直接来找你了。”

 兰清弦可能是太慌张,就忘了她面前这人早就不是那个不知世事的岐王,而是大襄太子……或是有心给郦眉笙找不痛快,正如殷少殊所说,他可以将这事闹将起来,等着昀帝都介入,那才真的是无法回头。

 “殿下,抱歉……

 你说这东西是从恭王的货物里面掉出来的?”

 殷少殊将茶盘拿走,还是把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恭王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七姑娘你很清楚,这东西见不了光,再有郦王插手,我都无法想象他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

 兰清弦伸手拈起,左右翻看了个仔细,比起她埋在歌芜院树下那颗,这颗更是纯净,黑得浓郁不见一点杂质。

 “殿下知道焦辉山吗?”

 殷少殊恍然大悟,“我记着多年以前焦辉山就被封了,若这东西是来自焦辉山,那必然有人背着今上做了杀头的买卖。”

 事到如今,兰清弦埋在树下的那一颗似乎也没有了太大的意义,她看殷少殊还算平静,却忍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

 “殿下,你有想过这玄铁矿最终会归谁所有吗?”

 是的,兰清弦藏起来的,殷少殊带来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大襄特有的襄玄铁矿。

 昨晚兰清弦看似是和郦眉笙东拉西扯,可无非就是想在只言片语当中,找到蛛丝马迹。

 铁矿,可谓之皇朝命脉,铸生活所用的种种,亦能炼神兵利器,上战场杀敌。

 兰清弦当然不会觉着郦眉笙和恭王是那等有闲情逸致之人用铁打个小物件,与之相对的,便是两人不可放在台面的要杀头的筹谋。

 或是殷少殊再狠心一点,兜几个圈子将此事在昀帝面前捅穿,那留给京城的,就是腥风血雨。

 “七姑娘,恭王此人到底是董家的人,迟早,我会和他们对上,但我并不希望郦王也牵涉其中。

 你看,我今日和你交了底,这世间若是只能有一人阻止郦王,必然非你莫属。

 说来难听,就算我这个太子当得十足废物,可我也不容忍行谋逆之举,别让我真的举刀相向,最后毁了京中这份难得的平静。”

 兰清弦深有感触,她起身竟是向殷少殊深深行礼。

 “殿下,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日,郦王就不能卷入这场fēng • b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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