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尚仪原是提心吊胆,只因她在兰清弦面前只能卑躬屈膝,然兰清弦并非有翻旧账的意思,还真的将大事交于她手中。那轻飘飘一张银票,令她十足上心,每日都要将大半的功夫放到下毒的幕后真凶上。

 一个在宫中多年的女官,消息来源都无需怀疑,很快她就找到了董美人头上。

 先时扳倒段尚书,令董尚书令一派元气大伤,虽说不是兰清弦主导,但董尚书令那人保不齐就心存恨意想对兰清弦出手,鄢尚仪这般想也就朝着这方面查。

 然查来查去,竟是不干董尚书令半分关系。

 豁然间鄢尚仪明白,这是董美人转投了另一家。

 总归都是宫中人,将董美人盯死,那幕后之人就能浮出水面,可意外便沿着这条线发生——鄢尚仪派出的所有人都不明不白丢了性命或是消失,她心中不甘想再派人时,自己却于夜间遭到偷袭,大约是幕后之人还不想连她一起杀了,只将她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痕。

 自此鄢尚仪知道这事已经超出她的控制,也不管当日给兰清弦十日的承诺有多么信誓旦旦,早早上门,求兰清弦一个谅解。

 故事虽短,但其中惊心动魄猜都能猜到,鄢尚仪伏地迟迟不肯起身,心中惴惴生怕兰清弦会给她惩罚。

 兰清弦确实没有猜到其中缘由,不过也不会叫鄢尚仪真的付出什么代价。

 “你说你的人都消失了或是死了,那你见到尸体了吗?”

 鄢尚仪不能算高手,然于宫中众人而言,她的身手还是撑得住场面,不想一觉起来,房中多了具尸体,她还一点声响都没听到……威胁,简直就是赤䙨䙨的威胁。

 “郡主,臣无能……查到今日只能帮郡主缩小范围,至少可以确认,宫中大半的人都没有嫌疑。”

 兰清弦叹了口气,这种感觉真是不好,毒蛇一日不找出来,她难不成一日就要将警铃高悬?

 “那尸身你可掩埋了?把地点说清楚,本郡主派人去看看。还有,此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就当从来都没有听过。”

 都不用兰清弦提醒,桃枝就把手中的银票递给了鄢尚仪,鄢尚仪一看又是二百两,顿时不敢收。

 “郡主,臣……不能……”

 “拿着吧。

 或是你因帮本郡主有个三长两短,那就不妙了。

 收起来,掩去所有痕迹,保护好自己……”

 一次铩羽而归,兰清弦不禁回想起这些日子,她深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是被她忽略掉的……

 还不及兰清弦再出手,郦眉笙回宫了,那形容让她一时顾不上要杀自己的人——长袍略显凌乱,行走间更有掩不住的血迹透出来,兰清弦一见,脑中那根弦差点崩断。

 还是郦眉笙反应快,他双手托住兰清弦,显出一面笑。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你好好看看我身上可是半点伤都没有。”

 兰清弦的呼吸终于有了顺畅的机会,她扣死了郦眉笙的手腕,不住摇头。

 “不要瞒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郦眉笙出宫的这几日,名义上是要在苍郦卫所整顿军务,实则是出京和六康见了一面。

 不说东疆战马,还有焦辉山的兵器,这些东西可真是半点不能出错。

 然别过六康返程之时却碰上了一队马匪——这队马匪看衣着非是煊华出去的,更添焊勇,为了要银钱和马匹,真是一点后路不给对方留,不想延误时间郦眉笙就下了格杀令,怎料马匪纠缠不休个个都是拼死要和苍郦卫斗。

 郦眉笙出手杀了几个,难免身上沾染了血迹,待将马匪们全部解决掉,竟是用了大半夜的功夫。

 来不及收拾自己,还要按时上朝,郦眉笙马马虎虎只将朝服套在了外面。待见到兰清弦,褪去朝服,便是一身风尘还夹杂着掩不掉的血腥气。

 郦眉笙不过寥寥几语,兰清弦心中已是翻江倒海惊心动魄。

 “马匪?你相信是马匪吗?”

 郦眉笙也不拿开兰清弦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带到榻边,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不信,即算马匪,也没有跟守军硬碰的马匪,更何况还都将性命豁了出去,一个活的也没留下来。可见……”

 从他们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生死一道就摆在了眼前,兰清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把心中的答案说出来。

 “他,们,是,死,士!是借着马匪壳子一心想要你命的死士!

 眉笙,我们暴露了。”

 兰清弦说的是“我们”暴露了,而不是“你”暴露了,郦眉笙瞬时眉头紧锁。

 “你是说,前几日伱饮食中被人动了手脚也是因为……怎么会……恭王不至于出卖我们……”

 “不是恭王,不是董桓姜,甚至不是太后!

 眉笙,我想,那个幕后之人一定急于将你我二人都除掉,但一次两次他都失手,就是为了隐藏自己也会收敛,我们恐怕找他会更困难,所以不如……”

 郦眉笙一用力,就将兰清弦带入怀中,她的双手更是被困于郦眉笙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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