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殊句句从心,似有振聋发聩之感,在旁朝臣有好几个出列都赞同他的想法,最后再看昀帝,就是不答应也必须答应。

 “礼部尚书何在?”

 昀帝点了礼部尚书的名,这就是要下旨的意思。

 “臣在。”

 “如太子所言,天下无一事能比民生更重,那朕就命你同内侍中兰慎郡主共同理事,务必在红日之煞之前,将太子的婚事办得圆圆满满。”

 礼部尚书领旨谢恩还不忘腹诽,幸亏多拖了一个兰清弦下水,不然他在婚事上就算没犯错也会招惹一身的腥。

 “臣遵旨……”

 这下好了,原本不到两个月办一场婚事,被祭天司提了红日之煞就又少了一个半月,真真有累死拉磨的驴的意思。

 旨意一传到澄灵殿,悦德立时坐不住就要往外跑,不料身边嬷嬷拦着不让出门,只说半月之内她还有三大册的规矩要消化。

 悦德哪里听嬷嬷的,摆起郡主的架子硬是出了殿,一番寻找过后,终于在内侍局见到了兰清弦。

 “郦王妃,可否借一步?”

 “郡主这边请。”

 找了个完全不能听墙角的地方,悦德方才维持的体面一下子就垮了,她甚至双手扯住了兰清弦的衣服。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要提前?红日之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兰清弦微微加了力道,将悦德的手拂了下去。

 “悦德,你冷静一点,不然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兰清弦竟成了悦德的主心骨,不过一两句话,还真是叫她少了不少惊慌。

 “是我失态了……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如今情势兰清弦竟不知该怎样给悦德描绘,她斟酌几分,开口就问了悦德的痛处。

 “你是想要自己活下来,还是和太子同进退?”

 一个问题其中含义令悦德脚下一趔趄,“你知道了什么?”

 本应该隐瞒,但面对悦德时,兰清弦总是做不到残忍,或许是因悦德多年都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难不成到了今时,她还要做情势的帮凶叫悦德更痛苦?

 “你外祖已经在往煊华调兵了,他要谋逆而且等不及了。”

 “扑通”,悦德无力瘫软在地,她震惊也有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了的失望与伤心。

 “外祖……怪不得我最近无论送多少封信出宫,他都不肯来见我……原是早将我抛诸脑后,只顾所谓正统大业!

 呵呵呵,我过去天真,还想着能将郡主之位升一升,换个公主来坐……兰盏辛,我在你眼中是否早就成了笑话?”

 兰清弦无奈叹气,靠近几步还是把悦德扶了起来。

 “你听我说,眼下不是你该纠结血缘情分的时候,都已经决定要谋逆了,任何挡在面前的人你外祖都不会放过。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想要自己活下来,还是和太子共进退?

 我当初对你许下的承诺可能有变,然保下一个你我还是做得到。

 在我看来,婚事不重要,在婚事之前把你送走,往后一应罪责与你无关,你回到你的封地,再不管京中任何人任何事……”

 悦德哭丧着一张脸,看着神情恍惚时竟然笑了。

 “你要我离开……那我还是皇室的郡主吗?我都不是郡主了,那封地还能是我的封地吗?

 你已经成婚了,你有郦王可以依靠,但我……我该去依靠谁?我一个女子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兰清弦一时语塞,说不出半句反驳悦德的话——她嫁给郦眉笙,是郦眉笙给她有关情恋的承诺,从不是依靠与附庸。然彻底融入异世,她意识到如她这般的念头,却是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她能活,可悦德觉着自己不能活。

 “那,你还需要我那个承诺吗?还是说你要告诉太子,然后叫太子站在你外祖那一边,成为彻头彻尾的谋逆罪人!”

 悦德本就混乱的脑子更加混乱,她甚至将兰清弦的警告当作逼迫——一把推开兰清弦,她狠狠擦去眼角泪水。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与无辜!你和郦南竹,难道就没有想过要踢掉太子,然后拿上储君之位?

 那个姓蒋的也说了,他亲眼见到遗诏写了郦南竹的名字,只要你们阻止我外祖,那太子之位真的就会被夺走!

 是我瞎了眼……为什么要信你?兰盏辛,你和郦南竹,你们两个一样不会有好下场!”

 仿佛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说出这么一番话,兰清弦看着悦德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只剩一声叹息。

 “姑娘,悦德郡主行事如此疯癫,是否要……”

 兰清弦摇头,“她是玢王看着长大的,或许她明白玢王所为不容于世,但这么多年她早就忘记了自己到底应该是什么身份。

 不管她怎么看我,我当时对她的承诺还算数,你嘱咐下去,倘若真的动起手来,挑个恰当的时机把她送出大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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