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勇敢”的王大人有擅闯内庭之为,往崇晖殿去的宫道都各加了一倍的护卫,这一回就是再有十个王大人也休想能突破重围。

 当然朝臣见不得昀帝,不代表皇室众人也见不到,譬如此时殷少殊和陈侧妃正陪在昀帝身边。

 宋禧将药碗递给了殷少殊,殷少殊便拿起勺子给昀帝喂药,不料本是虚弱的昀帝不知道哪来一股子力气一挥手就把药碗打翻了,还洒了殷少殊一身。

 殷少殊并不生气,从陈侧妃手中接过绢子,就将昀帝唇边涎水擦掉。

 宋禧更是识眼色,一挥手就有两个小黄门上来,换衣服的换衣服,换被褥的换被褥。

 便是说昀帝这一挥手不过也就是耽误了不到半刻的功夫,而新的汤药已经备好了,宋禧再度递到殷少殊手中。

 勺子就贴着昀帝的唇边,看得出昀帝不想张口,抿唇用的力气太大都显了白。

 殷少殊还是一样的表情,似乎想要见他生气是件很困难的事。

 “父皇,您真是太调皮了,怎么能不喝药呢?不喝药病就不会好呀。

 您看眼见着又一个年节要来了,儿臣还想着节宴上送父皇一份大礼!

 父皇,您听话好好喝药,儿臣才能放心将注意力放在国事上……”

 殷少殊这边喂药遇阻,忽听门外有人来报。

 “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请母后进来!”

 殷少殊似是很高兴,一见皇后就把药碗给了她。

 “母后,是儿臣照看父皇不力,父皇实在不愿喝药,方才还打翻了一碗。”

 皇后见昀帝哼哼唧唧,眼中有掩不住的枯望,她也未表现出什么异样,反而如殷少殊所言,接过了喂药的活计。

 “陛下,是臣妾,是阿荷,阿荷喂你吃药,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皇后笑魇如花,如她闺名一般,怎么看都是极为真挚地爱着自己的丈夫,面对如此笑容昀帝终是少了抗拒,乖乖张开了嘴。

 皇后一勺一勺把药喂干净,最后还摸了摸昀帝的脸颊。

 “陛下真棒,过不了多久病就能好了……”

 一碗药下去,还算清醒的昀帝慢慢撑不住眼皮,没几下就睡去了,而温柔淑静的皇后却瞬间消去了脸上的笑容,随便两下就把昀帝推到了被子里面。

 还以为皇后是在何处受气,不想她起身走到殷少殊身边,又露出慈母的笑容,十足善变。

 “殊儿,你准备得如何?”

 殷少殊搀扶着皇后在旁边榻上坐下,“请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他们想要突破儿臣的限制,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皇后很是欣慰,“本宫就知殊儿你最是聪明,想想往后,母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惇淇你来!”

 皇后忽的叫了陈侧妃的名字,令一对璧人站在她面前,更将二人之手叠在一起。

 “母后看你们好心中就高兴,往后这天下就会是你们的了,母后总算能颐养天年。”

 陈侧妃显出三分的羞怯,“请母后放心,臣媳会尽心辅佐殿下……”

 昀帝被太子捏在手中自然不是王大人擅闯内庭的第二日,而是大约都过了有半个多月。

 要说这事的缘由还是要从乔御医说起。

 乔御医豁出一条命来给兰清弦送出了一只碗,叫她和郦眉笙都知有人给昀帝下毒。

 于是不想事事都在人后,便有郦眉笙又往宫中送了几个探子只为摸清昀帝身边的情况。

 而后兰清弦约着乔御医再见,乔御医竟带出了些惊人的消息。

 过往郦王府中老大夫说昀帝至少中了三种毒,正好印证了乔御医带出的消息。

 “郡主,臣实在没有想到……他们着实有些丧心病狂了……”

 兰清弦眼睛睁大,“他们?你是说御医局的人?”

 乔御医使劲摇头,“哪里是御医局……是身处高位的皇室!

 郡主,今上怕是再没有挣扎的能力了……”

 于乔御医口中,兰清弦得到了惊人的秘密,那三种毒药确实都存在,且出自三个人的手。

 当然下毒之人并非幕后之人,然都有迹可循,叫乔御医推测出正主来。

 其一,有皇后下毒,送毒之人是在皇后身边出现过的女官,令记性好的乔御医一眼就瞧出来了。

 其二,有太子或是玢王出手,只因下毒之人分别同太子和玢王都有过接触。

 最后,是近些日子收敛锋芒的恭王,他大约以为不会有人认识他身边只有十一岁的小药童。

 然,这个小药童曾在乔御医身边当值过五六日,尽管那是三年以前的事,但乔御医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郡主,虽说药性相叠或有损失,可三份的药性就算是损失又能损失到哪里去?臣还曾想着要解毒,却发现,今上中毒至深,哪里还能有臣插手的机会……”

 乔御医是站在了郦眉笙和兰清弦一边,然他最初是胸怀大志才考进御医局,眼见皇室隐秘如此肮脏,便是生人也易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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