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弦不会无缘无故就选中一人,听她描述,郦眉笙觉着这个人若真能在荒夷之事上进一步,往后助拉那忆月也不是难事。

 两人还要再商议时,忽听外面有人报信。

 “殿下,有荒夷五部集结大军正往这边来,估计眼下还有三十里。”

 三十里不远,按照行军速度,也用不了多久。

 兰清弦推了郦眉笙一把,“你去吧,你身为带兵的亲王不到场不合适。”

 郦眉笙摇摇头,“时候还早,你不用担心。

 原是集结三部,而今又是五部,焉知不是荒夷人自说自话。”

 紧接着郦眉笙朝外面高声说了几句,“告诉几位将军,最好能派一支千人的队伍先去查看一番,不需参战,只要摸清情况即可。”

 传令兵接到命令就下去了,郦眉笙还真是没有出去的意思,兰清弦便盯着他看来看去。

 “你到底是存着个什么意思?若非我知道你不是三心二意的人,都要以为你故意要让我们这边大军输掉了。”

 郦眉笙挑眉,“王妃此言差矣,须知战争有输有赢,世上便有常胜将军,也未必一辈子都常胜。”

 兰清弦算是看明白了,她在郦眉笙这里是得不到一句实话,但也不要郦眉笙常在她身边令军中都以为郦眉笙是个没本事的。

 “不想听你狡辩,快出去吧!见你就烦!”

 兰清弦这一回就是郦眉笙求饶也狠下心来将他推了出去,更是当着他面狠狠关上了门。

 “回自己的帐篷去!一直到明日,都不要往这边来……”

 没有了郦眉笙在身边絮絮叨叨,兰清弦竟是难得有了清净。

 “桃枝,你在外面吗?”

 桃枝便是没有在兰清弦身边,那也一定会在附近守着,只要兰清弦一声呼唤,她必然马上出现。可兰清弦方才那一声,不仅没有回应,四周围还似有诡异的静谧感——都没有太多思考的功夫,兰清弦一闪身,屋中明面上忽的就没有了她的身影。

 再看房门,吱呀一声从外被推开了,走在前面的是方才不曾给兰清弦回应的桃枝,而格外明显的是架在桃枝肩头的匕首。

 “我就知你们荒夷出不了好人,早该让我家主子下狠心把你们都了结了。”

 往桃枝脖子上架刀那人轻笑一声,“你这样的性子实在火爆,你们主仆二人互补明显。

 不过你也不用对我敌意如此之重,我并非来挑事。”

 持刀人往屋中环视一周没有看见人,脸上多了疑惑。

 “我明明听见屋中有讲话的声音,可却看不见有人……难不成人都已经离开了?”

 持刀人轻轻推了桃枝一下,桃枝就坐在了桌边。

 “我劝你还是快走,待我家主子回来了,见你这个样子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我不见到正主儿,自然不会走,你也莫要挣扎,我用刀无非是希望在此地我能拥有更多的安全。”

 看着持刀人打算长久等着的时候,只听砰一声,有一样铁器从旁甩出来,正正将持刀人的手臂束缚住,叫他手中的刀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而脱离控制的桃枝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想也没想就亮出短刺往持刀人身上戳……

 电光火石之间,有人叫了桃枝一声。

 “桃枝,不要伤人命!”

 这声音不仅桃枝熟悉,持刀人也熟悉,他眸中不自觉闪了光彩。

 “姑娘!这荒夷人果真是不通教化,胆子还如此之大!我看就应该把他关起来!”

 见到正主儿,持刀人反而冷静下来,也不多挣扎了。

 “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兰清弦步履翩跹,提裙坐于上首,比起第一次见面,她仿佛都不会笑了。

 “拉那小郎,你不在你们荒夷,跑到大襄军营里来是何意?

 我记着我警告过你,若你们荒夷不收手,再见时必然刀剑相向。

 何况你还挟持我的侍卫,短短几日叫你已经失了智?”

 兰清弦倒是没有疾言厉色,然她身上所有女子的温软大约是消散了,留在拉那忆月心中那一幅画可能终究只是一幅画。

 “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但我想要见你一面,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潜入你们大襄的军营。”

 兰清弦顿了一下,“你为什么想要见我?”

 拉那忆月还是有了局促,“你同我讲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忘,甚至还反复咀嚼……我承认,你是对的,无论于大襄于荒夷,你都是对的。

 我身为拉那氏的后裔,却只愿在舒适中得过且过,过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重振拉那氏的荣光……或许,我真的玷污了拉那氏血统中的那份焊勇……

 盏辛姑娘,我今次来见你,便是想要与你谋划一件事……”

 拉那忆月这个反应很有意思,他在明知兰清弦身份的情况之下,还刻意要称呼兰清弦为初见时的身份,总给人一种刻意将自己和兰清弦拉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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