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眉笙采纳了兰清弦的想法,真的打算做出一场戏来。

 白日时,特意将皇宫各处都换了人手,尤其是把殷少殊留下的人都换掉,在旁人看来这是郦眉笙在殷少殊离开后,要对宫中诸人下手了。

 然前脚传了消息,后脚宫中就处置了几个多嘴的,更是把崇晖殿里里外外除宋禧之外的宫人都不知带到了何处。

 郦眉笙一边动手一边堵嘴,效果显著,果然没有多久整个皇宫都感觉到要出事。

 看火候差不多时,又放出消息说,郦眉笙最近将崇晖殿的很多物件儿都送到了陪宫。

 崇晖殿的所有都与昀帝相关,物件儿没有了,是否意味着连昀帝都要被送到陪宫去了?

 只要有一个人这样想,便会蔓延开来如染病一般所有人都这么想。

 于是上朝时就有朝臣质疑郦眉笙心怀不轨,“郦王殿下,太子殿下才离开没有几日,臣却听说您有意把圣上送到陪宫?”

 陪宫二字一点明,众臣齐齐抬头,上百只眼睛死死钉在郦眉笙身上,不仅有怀疑,更有愤怒,更有抑制不住的走出队伍。

 “殿下,圣上明明在宫中养病最好,您缘何要送人去陪宫?这事告知了太子殿下吗?”

 郦眉笙很是稳当,似是一点不在乎被人诘问。

 “本王只想问一句,你们这消息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有臣子回话,“京中已经传遍了,无风不起浪……”

 无风不起浪五个字仿佛戳到了郦眉笙身上哪一处,他的脸立时垮了下来。

 “便是说,诸位这架势并非得了确切的消息,而是将民间传闻当真再来质疑本王的用心……好啊,都是大襄的栋梁,如今判罪原是空穴来风……

 那诸位今日想本王如何?自入内狱?还是触柱以示清白?”

 郦眉笙再不济是大襄亲王,更是殷少殊亲手将太子私印交托的人,逼着他说出这般剖心自证的话,众臣一时未能跟上回嘴。

 有那么一阵儿满场都静默,忽的重上呈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下,臣知晓殿下的愤怒,但臣还是希望能从殿下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

 郦眉笙原是冷着一张脸,见重上呈出面,他竟是笑了。

 “上呈希望得到本王怎样的回答?何为确定?如你们心意就是确定?

 那本王还真就不想顺着你们来,今日若是正常处理政务,本王事事有回应,但谈起别的事,本王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比起殷少殊在面对朝臣时的无可奈何,郦眉笙显然更自由,他既不是皇帝又不是太子,他不愿受的束缚无人可以强迫他。

 故而朝臣软硬兼施送到郦眉笙面前,怎么看都像是个笑话。

 说来众臣想要指责郦眉笙,还真没有更合适的借口,最后还是重上呈再一次出面调停。

 “殿下,今日是我们失策,请殿下原谅……我们也是担忧圣上安稳,毕竟圣上病了许久……”

 重上呈这个人真是上道,身为监察院头一名的言官,多年以来从未出过错,便是看在重上呈的面子上,郦眉笙也没有继续跟几个臣子杠下去。

 “罢了罢了……本王就当今日没有这事。诸位大人,有事上折子,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郦眉笙和众臣在朝中闹这一出,更添了些欲盖弥彰的味道,便如那日后皇宫外,总有些陌生人看似无意地晃来晃去,实则是朝臣们放在宫门口监视的探子。

 能有这样的反应,郦眉笙和兰清弦的计划算是更近了一步,于是趁着入夜时,又有几个人从崇晖殿出来,似是怕人看不见一般,还在皇宫门口和看守的守卫起了冲突。

 说不清为什么要出宫,更是没有令牌,最后是贺铸来送令牌。

 贺铸是郦眉笙身边第一号的人物,哪个能不认识,有贺铸出面这些人必然是给郦眉笙办事。

 而后这几人上马一路往陪宫去了,守在宫外的探子们见到连忙回报自家大人。

 前一日不肯正面回答,今日夜间又派人往陪宫去……郦眉笙的清白似乎越来越不可信了。

 有京中不可追来源的谣言,有朝臣们得不到证实的承诺,几乎坐实了郦眉笙要将昀帝送到陪宫一事。

 于是雪花一般弹劾郦眉笙的折子送上了郦眉笙自己的案头,兰清弦一封封翻看,上面所述大同小异,都是警告郦眉笙不要胡作非为。

 兰清弦看得多了实在烦,便把折子都丢到了书案旁的篮子里。

 “千篇一律,他们写得不烦,我看得已经烦了。”

 郦眉笙笑笑,“他们会有如此反应,证明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说最后一个消息什么时候放出去?”

 最后一个消息,便是昀帝要被送到陪宫的消息。

 信王叫善家小子招揽那么多的江湖高手,无非就是想要搅乱京城,与其成日想敌人到底是个什么计划,不如把漏洞送给敌人,叫敌人按照自己的步伐去走。

 无论昀帝是在皇宫还是在陪宫,里外的守卫极多,想要对昀帝出手,轻易不能成事,但要是在路上,沿途处处可布置人手,见到合适的时机一举击杀,昀帝一死那大襄就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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