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到这个熟人,半夏不可谓不惊奇,但她还未开口前,熟人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我回来了,最好也不要长让公主知晓。

 长公主身体可好?”

 白大夫忍不住没给对面人好脸色,“长公主的身子有我照看着,但贺统领,你确定要我和半夏姑娘瞒着长公主?”

 贺统领自然就是贺铸,一个随着郦眉笙一起消失的人,忽的出现,又要隐瞒,白大夫哪里能不知兰清弦的忧思从何处而来,她也是没忍住给贺铸下了脸子。

 贺铸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王上并非刻意消失,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就由不得王上做选择了。

 半夏,你们都要好好照顾长公主,待王上大业有成,这种日子就结束了……”

 半夏拉长了脸也没有好气,“所以你回来一次就是要告诉我这些?”

 “我还有别的任务在身,回王府就是要看看长公主,然后好给王上一个交代。”

 半夏这下子彻底火了,拼命压着自己的嗓音。

 “那还真是劳烦贺大统领了,您不必多操心,姑娘身边有我,有白先生,更有今上的照看,这日子还能过得不好吗?

 行了,你话也说完了,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此处怕是装不下您大统领的这么高身份的人……”

 贺铸的现身原本就是带着任务,说完话就走了,留下半夏一个人生闷气。

 而后半夏在兰清弦身边打络子的时候,有翻身的动静,她一转头,就见兰清弦眼睛明亮看着她。

 “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可是我在旁边吵醒你的?”

 兰清弦一直未开口,只是看着半夏,看着看着半夏都感觉到心慌了。

 “姑娘……你……怎么不说话……”

 兰清弦这回闭上眼睛背过身,再没有看半夏,半夏更慌。

 “姑娘!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白先生说了,你要好好养着,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让你受一点点累……”

 半夏嘴里不停,虚虚说了半天,估计都有一盏茶时,才得到兰清弦回的三个字。

 “知道了。”

 半夏凑到兰清弦身边,给她捏捏胳膊揉揉腿。

 “姑娘,我不懂你们大人物那些丘壑,可我只想知道,王上他是否已经忘记了对你的承诺?”

 背对着半夏的兰清弦在听到这一句时,缓缓睁开双眼。或许是她自己不愿意说明,或许是她不希望有人能从她眼中读懂她的情绪。

 “早在他失去踪迹,有一个月都成了透明人……我就知晓是他算计的金蝉脱壳之计,我亦知晓我在深城时,他的人也在附近,大约是想要能及时得知消息。

 半夏,他如今已经是郦凌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半夏有些茫然,“意味着大襄除了今上再无人能撼动王上的位置?”

 有一声嘲讽从兰清弦头顶飘出,“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多意味着,只要他活着回来,就是殷少殊第一个要对付的人!”

 半夏也不是全然不懂,兰清弦都说得这样明白,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这……分明卸磨杀……”

 半夏都已经把最关键的三个字说出来,却猛然警醒,将最后一个字吞了进去。

 “姑娘,那你还要多久才能与王上见面?”

 “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在王府的兰清弦和半夏聊起郦眉笙的事,不出奇宫中有人也在说郦眉笙,似是整个大襄,郦眉笙真的成了最为瞩目的那个人。

 只见御书房内,只有殷少殊一人,甚至连宋禧也不在旁。

 有殷少殊身边的暗卫统领将一本册子放在了书案上,“陛下,是臣无能,臣,未找到郦凌王藏身的地方。在郦王府守着的也回信说,如今的长公主活得就像是与人间完全隔绝了,平日里有人想探访,甚至连帖子都递不进去。

 陛下,会否……郦凌王真的已经……”

 暗卫统领小心翼翼看殷少殊的脸色,殷少殊把手中折子放下的时候,暗卫统领整张脸都发白了。

 “陛下,是臣失言……”

 殷少殊瞥了暗卫统领一眼,“你太紧张了,朕还什么都没有说。

 假若这事放在任何一人身上,朕都信那人是真的死了。但你和朕这位大皇兄未接触过,你根本就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能走到今时这一步,就是将先帝算得准准的。

 朕从来不惧给他更高的身份,朕就是要让众人知晓,于朕之下,他就是权柄最重的那个。

 他不现身只因他亦了解朕,了解朕早就想好了要如何把他从这高位之上拉下来——朕给的,朕更不吝收回!”

 暗卫统领只是殷少殊的暗卫,他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往后退了一步。

 “臣明白,臣手下的人不会放松……”

 看着暗卫统领快要离开时,殷少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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