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以为她行事能令兰清弦不快,但实话讲来,兰清弦的不快并没有因为太皇太后所作所为受到多大影响,她更多是觉着以苏怡人的心性,往后入宫只会搅弄是非。

 当然兰清弦对苏怡人不悦,也不影响苏怡人入宫。

 礼元殿懿旨下过当日傍晚,苏怡人就收拾包袱进宫了,似是要给兰清弦好看,第一个拜见的不是她这个皇后,而是太皇太后与太后。

 一路拖拖拉拉,直到阖宫上下都用过晚饭后,苏怡人这才到了真雅殿门口。

 真雅殿也并非是看人下菜碟,但守门两个宫女从未在宫中见过苏怡人,于是不让她进殿门半步。

 “这位贵人,皇后娘娘不曾有令,请贵人在外等候。”

 苏怡人在王府时就惯是哭哭啼啼,如今进宫了那一套还是没有忘,当下就阴阳怪气起来。

 “原是妾身叫皇后娘娘碍眼了,早知就不进宫,不如留在王府终老一生……只是妾身怀着身子到底不能再折腾了,娘娘,能否看在妾身腹中胎儿的份上,容妾身进殿一拜?”

 依着苏怡人的意思,兰清弦小肚鸡肠,因她有身孕就处处不待见她,还可能再将她发配回王府……指桑骂槐,捕风捉影,苏怡人简直就是重新描绘了一张兰清弦的面孔。

 都不用第二日,便有个把时辰的功夫,整个后宫都能知晓兰清弦苛待王府侧妃。

 苏怡人有意做出这么一副样子,本来叫兰清弦堵心,更是给兰清弦身上泼脏水。

 当然苏怡人还以为自己进宫有太皇太后的庇护日子就能好过,焉知后宫是兰清弦的地盘,她分明自己作死。

 就在苏怡人哭了有半刻钟时,终于从里面走出了梦娟。

 “苏侧妃,请随我来,娘娘在里面等候。”

 苏怡人笃定兰清弦不愿意看到自己,故而在外多有张扬,一说要她进殿,她反而后退了两步。

 “娘娘要见我……”

 梦娟露出几分诧异,“苏侧妃来拜见娘娘,难不成娘娘要让苏侧妃站在外面?别耽误功夫了,苏侧妃快随我进殿吧!”

 苏怡人是有些恐惧的,她甚至担忧自己进去之后就没命……梦娟白了苏怡人一眼,又提高声量。

 “苏侧妃,时候不早了,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既是娘娘有令,苏侧妃便不应该犹豫!”

 梦娟这是以兰清弦权势威压苏怡人,果然苏怡人身子抖了一下,最终妥协。

 “那好,请梦姑姑引路吧……”

 苏怡人入殿本是要给兰清弦行礼,怎料兰清弦本人都未现身,只叫半夏出来传了自己的口谕。

 “苏侧妃,澄令殿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请安心休息……”

 第二日一早苏怡人一点没有闲着,又去了礼元殿。

 不过有趣的是,众人都看在苏怡人身怀六甲的份上从来只叫她弯腰行礼,可面对太皇太后,她跪得比正常人快多了,甚至肚子还一颤一颤的。

 太皇太后见苏怡人那个慌张上脸的样子,真真恨铁不成钢。

 “你是半点脑子都不长吗?或是哀家这里有外人,见你行走如飞能不心生怀疑?”

 苏怡人挂着哭相,“老祖宗,我到底该怎么办……这日子快到了,我到哪里去找个孩子?”

 太皇太后立眉一瞪眼,“闭上你的嘴,这事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苏怡人还是不停啜泣,“圣上从来就没有碰过我……在王府时他就看我百般不满意,他更是知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老祖宗,只怕拆穿我的那一日,连带着苏氏都要倒霉了!”

 苏怡人提出这猜想,太皇太后亦是明白,郦眉笙手段阴毒,用一个苏怡人能令苏氏元气大伤,那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太皇太后也没有太过慌乱,“哀家叫你进宫,自有哀家的用意。你先且在澄令殿里住着,待哀家给你向皇帝讨要了位份,再商议孩子的事情。”

 太皇太后根本想借苏怡人的假胎将苏怡人抬到四妃的位置上,然这要求被郦眉笙婉转回绝,无奈之下最后给了苏怡人昭媛的位份。

 昭媛就算离着四妃还远,然毕竟占了九嫔一个位置,在宫中也能横着走了。

 只是太皇太后对待苏怡人的态度叫苏怡人心凉了半截儿,关起门来,将绑在腹部的软枕丢出去,竟是放声大哭。

 在旁跟随多年的侍女连忙上前捂住了苏怡人的嘴,“姑娘我们可不能哭!这要是让殿内其他宫人听到了,指不定就传到皇后耳中!”

 苏怡人狠狠抹去泪水,语气都是恨恨。

 “我要在这深宫活下去,只能靠我自己。老东西一心想把我推出去给自己消灾解难,完全不考虑我的性命……既如此,我还和她谈什么亲戚情谊,家族使命……”

 侍女一惊,“姑娘你要做什么!”

 苏怡人哭过之后眼中只剩抹不去的戾气,“我要活,就注定有人要死……就算圣上知道我没有孩子又怎样,那把他藏起来的孩子叫皇后知晓,我看他们夫妻还能摒弃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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