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眉笙的躲闪并不能令兰清弦就不问她想问的问题,当蒋橘这个名字从兰清弦口中吐出来,郦眉笙竟是闭上了眼睛。

 “我确实打算杀了蒋橘,只因蒋橘是我身上抹不去的污点……蒋橘活着一日就会让我想起那些不堪。

 就算错误的根源不在蒋橘身上,可我也找不到能让自己释怀的方法……”

 郦眉笙艰难回忆起过往,还是要从他诈死前往蒋氏部族当中说起。

 前朝大安虽说是巫族凋零之期,然还是有巫族在朝代更迭当中起了作用,蒋氏不能挽回西山日薄的巫族,却也为着私心将一些巫族藏匿了起来。

 蒋橘所在的部族,有百岁的长老仅仅会些零星的技法,可就是这拿不上台面的技法叫郦眉笙受困其中。

 郦眉笙是习武高手,加之他曾用过暗影香,所以而今江湖上能对他有影响的mí • yào 几乎没有,但人不能太过自信,他的自信令他被这部族当中的mí • yào 迷到整个人彻底陷入幻境里面,待他醒过来,才看到旁边怯怯缩在被子里的蒋橘。

 当时郦眉笙真恨不能将那个部族全部灭掉,可令蒋氏覆灭为先,便假意要迎娶蒋橘顺势将她带走。

 再后来郦眉笙率兵入京,更是以为不提这事就能当这事不存在,谁知被他藏起来的蒋橘还是进了京,甚至被苏怡人碰到。

 “蒋橘能被送入京城,必定有人注意我的一举一动,联想玢王到今时都迟迟未能被定罪……清弦,蒋橘之后必然还有大手段!”

 兰清弦沉默良久,最终说出叫郦眉笙极为反感的几句。

 “蒋橘有孕便令她进宫好了,不然以她那样的性子也回不到自己的部族了……”

 郦眉笙猛的撒开兰清弦的手,“你在说什么!她的孩子不应存在于这世上,我所做的退让就是去子留母,给她一笔丰厚的家产送出京城,再不踏足此处……

 清弦,你是要让她出现在我眼前,日日来惩罚我吗?”

 郦眉笙心中有祈愿,此生只愿和兰清弦共赴忘川,从不能接受有其他人横亘,叫两人都生出遗憾。若要蒋橘活命不杀生定会是兰清弦的想法,可兰清弦一开口完全颠覆郦眉笙所料,这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兰清弦就像是要安抚炸毛的猫,于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蒋橘是有人刻意送入京,但怎么用主动权在我们这里。你冒冒然令她不在我们管束之下,焉知敌手又会怎用她来攻击你!

 再有,她腹中殷氏子嗣有承继皇位的资格,待日后孩子记在我名下,那就是兰氏与殷氏的血脉,断然不和蒋氏有分毫关系……”

 郦眉笙静静看着兰清弦,嘴角有笑,然笑中十足荒唐意味。

 “你彻底已经不在乎我的忠诚了吗?你甚至不把这当作背叛,你的心亦是不曾留下伤痕……兰清弦,你是否……已经不再爱我了……”

 兰清弦愣住了,她绝然未料到郦眉笙会说出这样一句,只是大口喘着气,感受着心口裂伤撕扯的痛。

 “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她哪里有力气起身亲自把郦眉笙赶出去,无非抬起手来比比划划,可腿长在郦眉笙身上,他不想走谁也不能让他走。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够了,我哪里也不去!”

 此刻郦眉笙仿佛化身幼稚小恶魔,专令兰清弦不快,然他一转身,又后悔自己言语间过分。

 不是不能说句抱歉,在兰清弦面前,没有什么为难,可他仍是用蒋橘的存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已是有罪之身。

 好似他两个最终落入奇怪的漩涡当中,不想挣扎亦甘愿沉沦。

 就在郦眉笙要坐在书案后时,忽听有人轻声叫门。

 “陛下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企图救玢王越狱,来了十好几个,被内狱禁军击退,死了不少逃了两个……”

 郦眉笙眉头深锁,显然此时不想管玢王的破事。

 “你叫禁军这几日四班倒,活捉的令贺铸亲自审问,审不出就送升官发财,总之不要叫那些人扰了朕的清静!”

 郦眉笙的声音里面多少有焦虑,门外的暗卫也听出来了。

 “臣明白,这就去见贺统领……”

 众人是见郦眉笙和兰清弦有了口舌之争,谁知第二日郦眉笙就叫人把崇晖殿常用的东西都搬到了真雅殿。

 另一边等着郦眉笙和兰清弦反面的看客们又一次惊掉了下巴,大约没见过如此特殊的帝后。

 兰清弦还在养伤,都很少下床,便是有一个郦眉笙日日戳在眼皮子下面她也半点法子没有,只能任由郦眉笙行动自如。

 然蒋橘的事是苏怡人亲口告诉兰清弦,兰清弦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便趁着郦眉笙上朝时,唤苏怡人前来。

 苏怡人在澄令殿几日提心吊胆,得兰清弦传召竟是松了一口气,于是摒弃旧日有太皇太后撑腰时那份矜傲,终是学会了低头。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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