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山谷褪去余晖的红,远方的街道灯火辉煌,一盏盏南瓜灯笼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连不断地散发出暖和的光。

 “这种特别.....”雨宫凛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是喜欢么?”

 “喜欢.....”尼飞彼多手抵下巴,认真地思考了那么一秒,“我认为,自己并不配得上这种情绪,因为我和他并不具有平等的条件。”

 “为什么,明明尼飞彼多这么优秀!”雨宫凛睁着不解的大眼睛,眼神澄澈。

 “他什么都知道,永远能走在我前面。”尼飞彼多说,“无论什么事情,不管我多认真,也一次都没赢过他,每次都是被他牵着走。”

 “但是,一定要势均力敌才能喜欢么,这样感觉很复杂。”

 “想变好,想跟他有对等的实力,不想拖累别人。”

 “好要强啊....”雨宫凛楞楞地说,她笑了笑,“不过,这也是尼飞彼多的优点吧。”

 她看向被夕阳烧得通红的天空,“但是我认为坦率一些会好很多,我哥哥也是很要强的人,所以他才一直躲着我吧。”

 “躲着你.....”尼飞彼多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

 “哥哥他一直很自责,认为没能保护好我。”雨宫凛低头,看向双腿,轻声说:

 “我现在的腿是假肢哦,动不了的,只是装饰品,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丑陋。”

 “这样......”尼飞彼多沉默了良久,轻声说:“不去叫上雨宫家主一起么,他这段时间应该也有空。”

 ........

 ........

 和都,长街。

 “不给她发一下信息么?”雨宫真理问,“她应该很担心你。”

 楚谟打了个呵欠,慵懒地说:“到时候碰面就好了,给她一个惊喜,毕竟我都半死不活地瘫了一周了。”

 正是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节日,街道上人流如水,车流如龙,黄昏通红的天空之中,一艘负责散落礼花,为节日添添气氛的飞艇缓缓驶过。

 换上浅蓝和服的楚谟,饶有兴致地走在街上,时常转头环顾四周,他从满街的和服、樱花之中,切实地体会到了和都的异域风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次沉睡过后,他的困意还是挥之不去,总有种一倒下随时还可以继续睡的感觉。

 让楚谟有些担忧的是,沉睡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变长了,第一次是一天,第二次是三天,第三次直接就变成了一周。

 以此可以推断,往后每一次进入沉睡的状态,沉睡时间都只会变得越来越长,最后就算睡上了上百年、上千年也不奇怪。

 对于身为长生种的龙类来说,上百年也只不过是一段很短很短的时间,闭上眼再睁开眼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

 想到这里,楚谟始终有些落寞,等到百年过后,或许尼飞彼多已经老去,他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接连着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是吗......”雨宫真理抱着肩膀,双手伸进了和服宽大的袖子中。

 他的整个体态看起来颇为严肃紧绷,就算是不在府邸中,这位黑道少爷也依旧喜欢摆着张扑克脸。

 楚谟瞥了一眼雨宫真理那张冷峻的侧脸,“那你呢,不先跟你妹妹沟通一下,那我们要找到她们很麻烦耶。”

 “所以才要你问。”雨宫真理揉了揉天明穴。

 “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楚谟说到一半,硬是把‘闷骚’这两个字给咽了回去,“话说,雨宫家主,我咋感觉你在躲着你妹妹呢?”

 “你想多了。”

 “我不觉得。”

 “依据?”

 “直觉。”

 “呵.......”雨宫真理笑了。

 他是真的拿楚谟这种人没什么办法,偏偏雨宫家还得仰仗着这尊大佛。

 一夜之间,完美地潜入了绯村家族的府邸,找到了绯村九郎,再终结了对方的性命,换做以往,雨宫真理很难想到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在很多细节上。”楚谟淡淡地说,“我现在判断很多问题,都会依赖自己的直觉。”

 雨宫真理问:“所以,你的直觉告诉你,我在躲着凛?”

 “是的.....”楚谟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我感觉你有些不敢面对她。”

 “.....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在说......”楚谟勾起嘴角,以调侃的语气说,“面对双腿被砍废的妹妹,总会想起过去那段无力的回忆,然后愈发厌恶自己,久而久之对妹妹产生了回避心理,在追求权势和力量的路上越走越极端。”

 雨宫真理的脸庞一下就沉了下来,他眸中流转着凌厉的光。

 “没,这是一本我看过的漫画的剧情,只是觉得和雨宫家主你挺像的。”楚谟打了个呵欠,“不用往心里放。”

 两人陷入一段沉默之中,街道上的人流络绎不绝,他们的身影很快被人群包围入其中,就连附近的小摊都难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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