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古蟾精通药道,闻言顿时兴高采烈起来,“看来之前叫你帮我照看药草,你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嘛!”

 秋濯雪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菟丝乃是活物,可刀剑却是死物,死物若如活物一般行动,那还能叫做死物吗?

 “其实这种情况还叫我想起了九虫病。”古蟾又道,“虽说刀剑竟让人得九虫病,实在有些骇人听闻,可不管怎么说,总是比刀剑附身听起来要正常多了。”

 九虫病并不是单独指一种病,而是指虫、蚘虫、白虫、肉虫、肺虫、胃虫、弱虫、赤虫、蛲虫等九种虫病。

 这种病通常是因脏腑不实,脾胃皆虚,杂食生冷甘肥油腻盐藏等物,或食瓜果,与畜兽内脏遗留的虫卵而生,也就是现代常说的寄生虫病。

 秋濯雪沉吟道:“那可有结果?”

 “当然是——”古蟾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查出来。”

 众人:“……”

 古蟾皱眉道:“这事儿怪就怪在这里,似乎只要血劫剑一脱手,持剑者就会慢慢恢复正常,可在持剑时,血劫剑会不断吸食持剑者的气血,操纵他为自己驱使……简直就像是……”

 宋叔棠轻声道:“就像是这把刀……是活着的。”

 桌上的灯烛线已烧得太长,火沾着灯盏中的油,噼啪响了一声。

 这早春二月的夜晚,一种与暖春截然无关的寒意悄然袭上所有人的心头。

 那把闪耀着血光的血劫剑,似乎在人们的脑海之中 ,以一种诡异而妖邪的姿态,再度鲜活起来。

 众人默默吃饭,越迷津忽问道:“白日到底发生什么?”

 这一桌人,除了秋濯雪,谁都不太愿意与越迷津说话,还能坐在这儿的,大多早上都聚在剑林里,见识过越迷津的杀气,生怕自己说错话,惹怒了他。

 秋濯雪便对他解释:“昨日半夜,步老庄主请了众位英雄到此,将血劫剑公然摆出,请众人监督看守。哪知到了卯时,柳枫剑客忽然出手拿住了血劫剑,他才对众人说完不过是想见识见识血劫剑的威力,顷刻间就发狂伤人,众人本不愿伤他性命,却不料他半点神智全无,因此死伤惨重。”

 剑乃百兵之君,虽逊刀几分刚猛,但胜在灵活多变,柳枫剑客的剑招更是以花俏夺目出名,虚中有实,实中带虚,shā • rén 容易擒人难,众人既无杀心,当然就失了先机,直到出现死伤,才迫不得已将柳枫剑客杀死。

 冷寒霜与许多受伤的侠客正是帮忙时不慎被血劫剑所伤,简单处理过伤势后,各自回到房中休养。

 而混乱之中,血劫剑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步天行夺走,之后的事就不必再说了。

 “对了。”古蟾冷不防添了一句,“步天行这几日没出现,其实是被步渊停关起来了,他生怕自己这宝贝儿子被血劫剑迷惑,请我去诊了好几次脉,那时候他神智倒很清醒,脉搏也很正常。”

 “只不过到了决战这一日,总不好再关着,步渊停才请众人一同看守血劫剑,没想到临到头来还是出了这样的岔子。”

 “原来如此。”秋濯雪垂眸道。

 这还是杨青第一次置身于武林大事件之中,一时觉得毛骨悚然,又难免有些激动,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其实还是有点稀里糊涂的。

 宋叔棠喃喃道:“这剑先是迷惑了柳枫剑客,又迷惑了步少庄主……现在相继还有人受害。难道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诡事,难道这两柄兵刃当真是神魔铸造而成的,只为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越迷津见秋濯雪眉宇不复方才紧绷,便知他已有想法:“你又知道什么了?”

 “只是有些拙见罢了。”秋濯雪微微笑道,“却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宋叔棠忙道:“恩公不妨直言。”

 “江湖上有一种把戏,叫做障眼法。”秋濯雪不紧不慢,“他们能滚油入手,棉绳烧而不断,秋某素来不相信鬼神一说,不过对这些障眼法却颇有些心得。”

 杨青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叔棠瞠目结舌:“这是如何做到的?”

 杨青几乎是立刻回答道:“油底是醋,醋沸而油仍温,手伸下去当然一点儿也不烫啦。至于棉绳烧不断,其实是浸透了盐水,绳外凝结盐壳,看上去就好像烧不断。这种江湖骗术,书里都快写烂了。”

 这让秋濯雪不禁多看了杨青几眼,这些把戏虽有破绽,但也并非人人都知晓。

 宋叔棠闻言,不禁皱了皱眉道:“此意是眼见未必为实?”

 “不错。”秋濯雪点点头道,“秋某正是此意,你看到血劫剑接连迷惑两人,又伤亡许多人,却不仔细想一想,在场群雄为何只有柳枫剑客一人行动?”

 宋叔棠琢磨片刻,仍然不得其解:“还请恩公赐教。”

 “宋少侠,我且问你,倘若在酒鬼面前放上一瓶美酒,在老饕面前摆上一盘佳肴,在你这样的铸师面前放上一块天外陨铁。”秋濯雪垂眸道,“你认为结局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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