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秋濯雪与越迷津所言,难道会有假吗?

 倒是秋濯雪……原来如此,难怪用柴雄的剑法杀他……还救人上万剑山庄……

 哼!难怪他当时话里话外不离越郎,说得这般贴心稳妥,原来是居心叵测!

 徐青兰醋意翻腾,却不愿受人利用,只是冷下脸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青兰并未收到请帖,当然无法跟着越迷津一同上万剑山庄,可山庄上的事,许多借口离开的人已传得满江湖都是。

 越迷津向来独行,他如今愿意委曲求全,乔装与秋濯雪同行……

 想到秋濯雪是什么样的人,徐青兰就两眼冒火,几乎将银牙咬碎。

 “我只是想告诉徐姑娘,说到底,他们二人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毕竟为秋濯雪而死,是朋友自己的选择。也许越迷津日后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徐青兰胸膛起伏,怒视明月影:“住口!”

 明月影不急不缓:“无论秋濯雪做了什么事,他如今都堂堂正正站在越迷津面前,说明他已找到机会扭转越迷津对自己的看法。这还不足够说明一切吗?”

 “说明什么?”徐青兰的声音里已有了几分动摇。

 “他够强,他强到能令越迷津驻足,徐姑娘可曾得到过这样的机会?从来只有强者才能令越迷津动容。柔情蜜意,痴心跟从,对追逐剑道的男人来讲根本毫无意义。”明月影轻声细语,“徐姑娘也是站在顶峰上的人,应该不会不明白,能令一把剑屈服的,往往不是柔情的丝网,而是来自另一把剑的征服。”

 琵琶声早已停下,明月影的声音却比任何天籁都更打动徐青兰。

 “与其追随他,不如令他追随你的身影。”明月影脸上露出惑人的笑容,轻轻将一张纸条塞进徐青兰的手中,“这是他每日练剑的所在,我相信,在剑道上追逐他,一定比现在的止步不前更快,也更容易。”

 徐青兰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握紧了纸条,缓缓道:“你的消息,妾身很满意;你的建议,也令妾身欢喜。那么,妾身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徐姑娘去见他,就是对我最好的报酬了。”明月影柔声道,“我想从秋濯雪身上拿一样东西,只盼着越先生不要插手。否则倘若有所闪失,我折损人手倒还罢了,只怕到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也叫徐姑娘心疼。”

 徐青兰凝视着她:“很好,你这个朋友,妾身交下了。”

 如此一来,越迷津这个麻烦不说解决,也已削弱大半。

 ……

 深夜。

 一张雪白的纸张静静躺在大开的账本之上,足以容纳千字家书的信纸上,只简单写着四个字。

 真凤假凰。

 慕花容看到信纸时,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此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账本翻出之时突然出现在桌上,其中意义已经不言而喻,显然是不希望他再追查下去。

 明明掌控着这样的秘密,却不求其他吗?

 他注视着信纸半晌,神色倏然变得非常复杂起来,倒不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揭穿泄露,而是担心朋友。

 濯雪啊濯雪,你到底是把自己卷入到了怎样的fēng • bō 之中?

 你又知道你即将面对着怎样的敌人吗?

 慕花容抵着自己的额头,深深呼吸了一下,其实认识明月影之后,也许是被她所牵动,他想做回慕容华的心愿越来越强,越来越盛,甚至日夜都想着挣脱这层慕花容的皮囊,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是恐惧的。

 慕花容固然是一层假面,可这层假面,也保护他到如今了。

 任何一个秘密,除非知情的人彻底死亡,否则总有败露的一天,慕容华早有准备,只是仍然猝不及防。

 他沉思了一会儿,倏然发现在信纸底下还有一封信。

 比起之前的恐吓威胁,这封信就显得言辞恳切得多了,甚至算得上好心好意,如果生意遇到这样的合作对象,慕容华简直要笑出来,只是他现在实在笑不出来。

 信上写得很清楚,血劫剑一事乃是个人恩仇,只要慕容华将此消息延后七日,这个秘密就不会被揭穿,秋濯雪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生意人向来喜欢权衡利弊,如果是为了秋濯雪,慕容华当然愿意放弃这一切。

 可是,为一把与他们无关的血劫剑……放弃苦心经营的这一切么?这代价是否太大了一些。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良久不语。

 慕花容仍在台面上活动,慕容华却没有发任何消息回来,一定遇到了难事。

 越迷津在外的时间渐渐变长,据他所说,是遇到了一名剑法高超的对手,他现在虽然无法打败越迷津,但是以后未必不能。

 对越迷津来讲,这实在是可怕的赞誉。

 如果秋濯雪天真到觉得这两件事只是巧合,那他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更不会接下血劫剑的麻烦,而是早在几年之前,就被万毒老人埋在土里沤肥了。

 幕后之人既然动手,就足以说明,他们的确抓住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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