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当然很快就吃上了,客店里的众人还有些分寸,并没有上前来打扰,不过看起来很有兴趣等着结束后立刻就来结交一番。

 因此才刚吃完饭,秋濯雪就立刻结了账,跟着慕容华离开,让之前的马车夫打道回府。

 慕容华的马车看着虽秀气,但空间并不小,容纳几个男人绰绰有余,加上萧锦瑟异常自觉地借口晕车,挤到了车座上,几乎谈不上拥挤。

 阿雷一挥鞭,马儿顿时撒开蹄子跑起来,一行人飞快地逃离了小店,留下一地的呼唤声。

 慕容华在车内轻声叹息,看上去仿佛心有余悸:“看来想要些安静,最好是少结交一些有名又有气派的朋友,否则真是不得安宁。”

 “真是恶人先告状。”秋濯雪哭笑不得,“我之前住得好好的,若不是你来,我的身份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快?说起气派与名气,谁能比得过你?”

 慕容华不以为然:“噢?要真是如此,他们为什么只请烟波客吃饭,不请玉娘子呢?”

 这……这自然是因为烟波客的脾气好,玉娘子的脾气坏。

 更因为请一个潇洒又有名气的男人吃饭是豪爽、是慷慨、是意气相投;可是请一个美丽且富贵逼人的女人吃饭,就是讨好、是卖乖、是图谋不轨、是别有用心。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秋濯雪有名,而慕容华有钱。

 群雄这点财力请慕容华叫自不量力,可是请秋濯雪就完完全全是另一码事了。

 秋濯雪本叹了口气,又很快笑起来:“拿这点打趣,看来你是真正放下了。”

 慕容华轻轻抚过自己的一缕头发,又看向脸色不佳的越迷津,他虽看起来跟往日并没有任何的差别,隐有病容,眼底青黑,显然内伤未愈,于是问道:“你受了重伤?”

 “嗯。”越迷津淡淡应了一声,“不过被人偷袭,受了一掌罢了。”

 他话音刚落,秋濯雪却不冷不淡地接上:“重伤之后又在火场之中护着他人性命,不惜消耗自己,坚持了半个时辰之久。”

 慕容华顿时露出异色来 ,登时脱口而出:“你若是要寻死,也不必找这样新奇的方式吧?”

 秋濯雪:“……”

 越迷津:“……”

 “看你们俩的模样,我说笑的。”慕容华目光在两人当中打转,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对越迷津的记忆可没有这么友好仁善,这种事要是秋濯雪来做倒是还有可能,可是越迷津……

 慕容华稳定心神,又道:“你的伤不轻,非是短时间能调养好的,这样的伤躯前往英雄会,不嫌托大吗?”

 越迷津只是抱着覆水剑,神色冰冷:“倘若我败,只不过说明我还不够强。”

 “哈,好大的口气,你重伤至此,不论之前何等本事,到底输了先机。”慕容华淡淡道,“英雄会是成名的好地方,你以为多少人会在这样的诱惑之下讲道义?”

 秋濯雪目光一转,脸上已露出笑容来。

 越迷津终于抬起脸来看了慕花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败神话就此破灭,未免可惜。”慕容华抱着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我这些年来为了濯雪的病秧子朋友东奔西跑,还做开了药材生意,能根治心疾的药虽没多少,但是治内伤的好药倒是攒了不少。”

 越迷津一皱眉:“那又如何?”

 慕容华笑容不变:“……你受了伤,我有药,你说呢?”

 越迷津冷冷道:“我没钱。”

 慕容华:“……”

 过了好半晌,慕容华才从容地开口:“我有说要你付钱吗?”

 “我不欠你人情。”越迷津的神色越发冷漠,“既不要钱,就是要人情,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

 慕容华的青筋微微一跳,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要你的人情。”

 越迷津道:“我不知道原来你还开善堂?”

 杨青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一来一回的说话,觉得颇有意思,扒拉了糕点递给秋濯雪,一边听一边吃,不知不觉就没了小半碟。

 慕容华哼笑起来:“那我开得倒还真是不少,你对面这人就是我的活招牌,他整个人进了我的钱庄,要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你与他相处多日,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没去拿过。”越迷津淡淡道,“我当然不知道。”

 秋濯雪笑眯眯地吃了一口糕点,只觉得入口香甜软糯,甚是赞赏,感受到慕容华逼人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接上话来:“哎呀,谁叫秋某习惯了风餐露宿,下次会记得。”

 慕容华拿他没办法,连带着对越迷津更是没办法,只叹了口气道:“就当是我亏欠你的。”

 “亏欠?”越迷津皱起眉,细细思索一番,没有找到任何记忆,“你不曾亏欠我任何事。”

 慕容华缓声道:“当年你与濯雪的事,毕竟也有我的一份过错。你是濯雪异常珍惜的朋友,当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喜欢亏欠,就当是我送朋友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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