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染只是望着他们即将消失的背影,轻轻道:“因为当初在临江时,他相信我所说的话,所以,我也不应怀疑他才是。”

 她很快转过身来,依偎着舅舅的肩头:“天底下的人也好,天底下的事也好,要是事事怀疑,样样担忧,岂不是无趣得很。”

 唐轩无奈地笑了笑,拍着她的背。

 秋濯雪走在路上,他的脚步变得有些缓慢,思绪却变化得很快,他的确从唐轩身上得到了一些新的情报,却不能解答疑惑。

 现在的他就好像之前的沈不染姑娘一样,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他忽然捉住越迷津的手道:“走!咱们回去见明姑娘,看看她能告诉我们一些什么?”

 越迷津自无不可。

 二人一路无言地回到慕容华的庄子里,慕容华并不在庄子里,明月影刚刚喝过药,只有杨青在看守她。

 就连越迷津都不由感到匪夷所思:“慕容华在做什么?”

 秋濯雪从窗户里看进去,见杨青托着脸,一脸严肃地盯着似乎正在熟睡的明月影,也觉得有些好笑:“嗯……大概是请杨小友看管明姑娘吧。”

 当两个人走进房间的时候,明月影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不过精神气看起来比早上好了许多,淡淡道:“小鬼头,你家大人来了,不必这么盯着我看了。”

 杨青看见二人的笑脸立刻又变得紧绷起来,不过他没有还嘴,只是有些警惕地瞪着明月影。

 “扶我起来吧。”明月影不紧不慢道,“你这二位哥哥都不太方便。”

 杨青仿佛见了鬼一般,大声道:“我也不方便!”

 明月影轻笑一声:“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离娶亲还早得很,更何况只是叫你扶我一扶,又没叫你搂着我。”

 还不等杨青再说话,越迷津捏着明月影的臂膀,将她半边身子提了起来,淡淡道:“杨青,把枕头拍一拍。”

 明月影:“……”

 秋濯雪:“……”

 杨青:“……”

 好半晌,如梦初醒的杨青才应道:“好……好……”

 他急忙将枕头拍得稍微松软了一些,垫在明月影的身后,秋濯雪忍不住道:“好了,越兄,你可以将明姑娘放下来了。”

 靠坐在床边的明月影慢慢给自己拉了拉被子,叹息起来:“若非局势如此,我真想知道你们二人平日是如何来往的。”

 秋濯雪为她披上了外衣:“明姑娘伤势未愈,莫再受寒了。”

 明月影柔媚地一笑,伸出手穿过袖子,将外衣轻轻系带:“难怪秋公子的倾慕者遍满江湖,就连我都有些动心了。”

 她仍然显得很镇定,好像刚刚被提起来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秋濯雪:“……”

 出于某种冲动,秋濯雪突然很想告诉明月影,在澹台珩那里,她已经被动心了。

 不过秋濯雪最终只是无奈地摇头微笑起来:“明姑娘身体好些了吗?”

 越迷津忽然道:“你不必遗憾,澹台珩确实觉得你对秋濯雪动心了。”

 明月影的笑容微微一僵:“……”

 秋濯雪:“……越兄……”他实在头痛欲裂。

 越迷津迷惑道:“怎么,我说得是实话。”

 明月影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认命了,只盼秋公子不要对我一样无情。”

 秋濯雪也叹了口气:“看来按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秋某很快就能凭借裙下之臣征服整个江湖了。”

 “好了,不说笑了。我眼下回答问题是绰绰有余了。”明月影忍俊不禁,“烟波客请问吧。”

 秋濯雪缓缓道:“要是秋某所问,明姑娘一概不知,那岂不是伤了和气,还是明姑娘告诉秋某所知吧。”

 问题不但会暴露自己己掌握的情报,还会暴露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阁下倒是谨慎。”明月影莞尔一笑,“那我就从最开始的血劫剑说起吧,它的铸造者叫做澹台珩,身旁有一条白蛇,我想既然阁下既能将我带出来,应当也与他打过照面了。”

 秋濯雪淡淡道:“不错,我还知道血劫剑应有人祭。”

 明月影目光一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澹台一脉崇尚血炼之法,每铸造一柄神兵利器,必要一人以身相殉,他们相信如此铸造出来的神兵,必然会生有灵性。这种铸造之法,在数百年前,也为他们引来了灭顶之灾。”

 杨青听得一脸牙疼。

 “不过,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明月影不紧不慢道,“澹台规矩极严,外嫁或是离开澹台的人都要改名换姓,外人也绝难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中有一名外嫁的女子,得到消息后,救下了澹台的一条血脉。”

 秋濯雪眯起眼睛:“外嫁的女子,能得到这样的消息……看来她当时所嫁之人,地位不低。”

 “不错。”明月影淡淡道,“即便澹台定居大沙漠,两家也始终没有断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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