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我去拿碗盛粥给你喝。”

 沈娴这才松手。

 不一会儿苏折便拿了空碗回来,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粥,递给沈娴。

 沈娴捧在手心里,时不时吹两口气。

 热气氤氲,像雾一样,有些迷蒙了沈娴的视线。

 她抬头看苏折时,觉得他飘飘渺渺、眉眼清然如画,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许久苏折都不说一句话。

 沈娴先开口道:“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苏折回答:“盘算着怎么shā • rén 。”

 “杀谁?秦如凉?”

 “嗯。”

 沈娴清了清嗓,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道:“这粥放醋了么,我怎么吃起来是酸的。”

 “因为我往粥里加了点醋。”

 沈娴:“……你真加了啊?”

 “真加了。”

 于是沈娴认真尝了两口,发现不是幻觉,而是这粥还真有点酸。

 沈娴哭笑不得,“你好端端地加醋作甚?”

 苏折道:“让你尝尝这酸味。”

 沈娴道:“那你也得尝尝。”

 “不用尝了,我本来就很酸。”

 沈娴嘴里虽然是酸的,可心里却蓦地觉得发甜。她囫囵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空碗递给苏折,“那就再给我来一碗,我要仔细

 品尝这酸。”

 苏折顿了顿,依言给沈娴再舀了一碗。

 见沈娴品尝得十分认真,苏折神色缓和,淡淡流淌着两分惬意。

 沈娴连喝了两碗粥,苏折问:“吃饱了吗?”

 沈娴点头,睨向他,“你还是吃点儿,一会儿路上会饿。”她往他身边靠了一下,低低道了一句,“你这样我心疼。”

 随后又飞快地拉开了距离。

 苏折受用地眯了眯眼,道:“昨天晚上他有没有对你不规矩?”

 “没有,他睡那边,我睡这边,井水不犯河水。秦如凉也不再是以前的秦如凉了,他不会强迫我,”沈娴低低笑。

 “实际上,听他说他只是为了气你。你要真被他气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不就如他的意了么。”

 苏折慢条斯理地吃着粥,道:“如此我还真不能被他气到。”

 沈娴欣赏了一会儿苏折的吃相,目光落在他眼睑的青影上,有些心疼道:“昨晚真一宿没睡啊?”

 苏折道:“没有,只是睡不好而已。”

 “就算秦如凉不规矩,他现在也打不过我,所以你不要这么不放心。”

 苏折喉结滑动了一下,侧头看她道:“阿娴,你只能让我碰。

 ”

 沈娴移开了眼,心里有些发悸,勾着唇角道:“好,不让别人碰,只能你碰。现在还酸吗?”

 苏折动了动眉头,道:“这粥里,醋是放得有点多。”

 等吃过早饭后,队伍就要继续启程赶往荆城了。

 今日若是加紧时间赶路的话,约莫能在天黑之际赶着进城。

 路上依然泥泞不好前行,但天光一日比一日亮开,只偶尔飘一点雨丝。

 沿途的庄稼大都被雨水给冲毁了,路上偶尔可见有滑坡,新鲜的泥土被翻了出来,泛着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霍将军先行派士兵往前去探路,最好赶到荆城通知城守一声,让城守晚一些关城门,以方便迎静娴公主进城。

 探路的士兵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跑得快,在官道上踩着泥浆飞驰,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

 只是到半下午的时候,不想那探路士兵又快马匆匆地跑回来了。

 快马一到近前,士兵就娴熟地翻身下马,跪膝在霍将军面前。

 霍将军道:“前方可是有什么阻碍?”

 要是遇到山体滑坡挡住了去路,约莫又得耽搁行程。

 那士兵却道:“回将军,属下已经骑马抵达荆城,只是荆城城门

 紧闭,不适合今日进城。”顿了顿,又道,“听守城的人说,近来一段时间,都不适合进城。”

 霍将军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尚早,怎会城门紧闭?你说不适合进城,是什么意思?”

 “荆城里的百姓……好像染了瘟疫。”

 霍将军面容一肃。

 一旦遇到灾荒大害,最害怕的就是灾情蔓延,最后导致瘟疫横生。

 没想到这次秋涝,瘟疫最终还是不可避免。

 瘟疫传染性强,又不容易被治愈,这种情况下只能锁城,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更进不来。

 若真到了无法遏制的时候,只能烧城灭瘟,以彻底杜绝瘟疫蔓延。

 霍将军沉吟,身边亲兵便问:“将军,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返回云城,再另做打算?”

 再怎么,也不能这个时候进城冒险。

 于是霍将军权衡了一下,随即传令下去,命队伍调头,先返回云城。

 此时路程已经走完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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