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头估计是在院子里跑着玩儿,他家有一只大公鸡,那小孩就爱追着它,想要拔大公鸡的毛。
隔着院墙,颜栀听着大公鸡“咯咯咯”地叫,还有王石头一边跑一边笑的声音。
“石头,慢点跑,别摔着了。”王爸爸脾气好,他家是典型的慈父严母。
换种说法,唱黑白脸儿的人换了。
颜栀羡慕地放慢了脚步,林弛也跟在后面笑。
颜栀转头看他,便见林弛指了指那户人家的方向说:“这公鸡实惨。”
林弛的动作实在生动,颜栀不由自主地便跟着他笑
女孩十七岁的年纪,稚嫩的脸庞,一双亮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在颜栀尚未发觉之际,林弛又向她靠近了几步,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颜栀的脑袋。
“原来你以前住这儿。”林弛说:“挺有意思的。”
颜栀微微抬头:“你还没看见更有意思的,王石头傻乎乎的又很可爱,王阿姨训他的时候,他就哇哇地哭,有回他家敞着门儿,我看见王石头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
颜栀又说:“王阿姨训王石头的时候很少敞着门儿,我之后就没再看见过了。”
正说着,王阿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石头,该写作业了。”
王石头显然没玩得尽兴,哦了一声,蔫蔫地回去了。
王阿姨的声音出现之后,颜栀便带着林弛悄悄的离开。
王阿姨最讨厌看热闹的闲人,一旦被她发现,估计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但颜栀其实并不怕,王阿姨又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厉害点儿,但从来没做过什么欺负人的事儿。
从那条巷道里走出来,颜栀的脚步明显变慢了许多。
那个破旧的小区几乎没有几个人居住,颜栀和林弛隔着一条街,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路灯的光芒很暗,他们又在阴影之下。
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完全暗了,隔得远一些,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人。
颜栀在路灯下静静的看着,对面那栋有些破旧的房子,五楼的灯光没有亮,说明颜守一还没回来。
颜栀回头看了一眼林弛,她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等等好吗?”
“好。”林迟的声音温而润。
过了五分钟,街角处渐渐晃来一个人影,说是晃并不夸张,那人走路歪歪扭扭的,手里滴溜着一个酒瓶子。
性格使然,即使喝醉了,颜守一也总是低着头,他没去看周围的任何事物,也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走得近了,颜栀才发现颜守一变了很多,身上穿的衣服是新买的,手里拿着的酒,也不再是劣质酒精的味道。
他似乎还小声的哼着歌。
沿着街边晃晃悠悠的走,走到地方了,抬头看了看,便钻进那栋楼房里。
又过了许多时间,五楼那户的灯光终于亮起来。
颜栀垂着眸子平静了一会儿,觉得高兴又觉得难过。
高兴的是颜守一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现在的他拿着不菲的金额,后半辈子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难过的是没有了颜栀,颜守一过得更好。
颜栀呼出一口气,转身对林弛说道:“我们回去吧。”
林弛没问其他的,只是点点头“好。”
返程的路上,司机始终保持沉默,倒是颜栀开口说道:“叔叔,之前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司机差点双手脱离方向盘,他一只手摆了摆,说:“也是我的不对。”
这边气氛缓和了,另一边的林弛却有些不对劲,从颜栀给司机叔叔报了地名后,林弛便是一脸震惊中又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林弛说:“我记得时令也住在这儿。”
颜栀觉得这事儿迟早得被发现,索性实话说道:“我住在他家。”
“所以你不是他的远方表妹?”
颜栀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颜栀平静地说道:“我妈妈嫁进了时家,我也跟着住了进去。”
林弛张了张口,半晌又闭上,他最终说道:“你住在时家是不是和时令接触得挺多的。”
“不多。”颜栀皱了皱眉:“这家伙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林弛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又紧接着紧张起来:“但我觉得他对你……”
林弛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总之,时令看颜栀的眼神和看其他人有些许的差别。
颜栀却误会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不待见我是正常的,我不介意这些,如果是我,我也会不待见一个鸠占鹊巢的人。”
“没有,你很讨人喜欢,我就很喜欢你。”林弛最后一句说得认真,让颜栀根本无法忽视。
颜栀看着他,看着林弛一双浅色的眼睛,带着些许茶色的棕,这种颜色很像是太阳洒下的某一缕光辉。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弛忽然想到什么,便说:“从前有人跟你表白吗?”
如果说上一句,还有可待扭转的机会那么这一句已经表达了林弛直白的、热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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