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位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时令愣了愣,不由自主地轻声地关了车门。

    王速发动了车子,平稳而轻缓地开着。

    时令坐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比平常向右偏移了半步,这个视角可以看见薄毯下颜栀遮着的另外半张脸。

    女孩睡着了,和往常一样,一进到车里就爱睡觉,好像永远也睡不够似的。

    这回她的睡姿更舒坦了一些,平躺在座位上,呼吸之间身体出现细微的起伏,偶尔睫毛还会颤动两下。

    时令觉得颜栀的睫毛靠近他的心脏,每次一颤动,心尖上便会被刮动两下。

    他一路上盯着颜栀,竟然不知不觉地看了一整路,等车开到了院子里,还未曾醒转过来。

    直到一只傻狗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不敢去折腾时令,就去折腾一旁睡着的颜栀。

    颜栀睡得正香,忽然发觉鼻尖痒痒的,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一觉醒来,眼前是一只傻狗,人已经到了时家。

    面前只有一只狗,看来那冷脸煞神已经回去了,她伸了个懒腰,和小狐狸一块回了家。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侧躺着,依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是盛开的桃花树林。

    身前有一人遮挡了太阳,目光落在她身上。

    晃晃悠悠之间,颜栀迎来了她转校以来的第一个劫难。

    一周以后就是期中考试,这回她避无可避。

    之前因为是转校生,进度又落了一大截,每次周考月考她虽然参与考试,但是成绩只有她自己和老师知道,这一点可谓是十足的照顾了她的自尊心。

    但是期中考试就不一样了,几个学校联合在一起一块出卷子,考完之后又相互批阅。

    就连出来的成绩排名都是几个学校一块儿的,一中向来会以极大的分数领先其他学校,也不知道这回她会不会拖后腿。

    颜栀低头拿笔戳着那道化学题,这就是她拖后腿之路上最大的原因。

    颜栀焦头烂额的,每回到了晚上两三点才睡觉。

    周青玉每每看见她开着的灯,都要进来问一句:“小栀怎么还没睡?”

    “马上了,一会儿就睡。”

    “别老是天天熬夜,身体比学习要重要,知道吗?”

    颜栀再一次体会到了周青玉和其他家长的不同,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是喜闻乐见。

    颜栀点了点头,乖巧地把灯关了。

    “晚安妈妈。”说完这一句,周青玉又得高兴好一阵儿。

    颜栀躺在床上,刚刚扯起的嘴角又耷拉下来,她又想起了颜守一。

    要不等期中考之后再偷偷回去一趟吧。

    第二天晚上,周青玉做完一系列保养,便坐到时千峰旁边。

    时千峰此刻在电脑上审批各项合同,察觉到他的夫人有话要说,便把这些都放下了。

    “我想着要不给小栀请个家教吧。”

    “那小栀是怎么想的?”

    “这我倒是没问。”

    时千峰说:“请家教不如请个辅导作业的,这样小栀晚上也能早点睡,再者说,作业辅导的多了,也相当于是查缺补漏的学习,更有针对性。”

    时千峰的话显然说到了周青玉的心坎里,她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颜栀早点睡。

    谁知对方又紧接着说道:“要不我让小令辅导小栀吧,他成绩上还算是不错。”

    “那不行。”

    “怎么不行?”

    周清玉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就是不行。

    “那小令……自己不也要学习吗?也不能耽误他。”

    时千峰看着周青玉一时之间也不言语,反而把周青玉搞得有些慌张。

    时千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着发自心底的难受。“时令这孩子,从那一年他妈妈出事起从来也不爱说话,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过几年又娶了妻,从头到尾也对不住他。”

    周青玉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就照你的意思吧。”

    反正时令那小孩儿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冰冷凉薄。

    时千锋明里暗里地送了多少个公子小姐的,想让他们成为朋友,都被时令吓跑了。

    估计就算是时千锋安排了,时令也不会教。

    等过一阵儿,再重新提请家教的事儿。

    周青玉这么想着,终于把自己说服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

    *

    颜栀这几天把自己折磨个半死。各门课上都有少许的进步,但这进步也太微乎其微了。

    “同桌,怎么了?”林弛从教室外面进来,身上蒙了一层薄汗。

    他们班刚上完体育课,体育老师今天有事,就让他们自己活动,大部分女生都在班里写作业或者学习,男生们大都吆五喝六地下去打篮球。

    林弛打着打着就觉得没意思,还没有他的同桌有意思。

    颜栀苦兮兮地抬头,右手握着笔尖,心力交瘁地戳了戳那道化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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