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便携的录音笔。

    按下去的瞬间。

    赵富贵醉醺醺的声音就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们尽管传,就说林楼用高利贷、用毒料,把他名声搞臭!”

    “我看他还怎么跟我斗!”

    他把录音笔往人群中间递了递。

    “昨儿我从富贵酒楼后巷过。”

    “正巧,他包厢窗户没关。”

    “所以,我就爸这些话全都录了下来。”

    斜对面杂货铺的张叔突然挤进来。

    手里还攥着没找完的零钱。

    “我前儿去分店看装修,料子都是新拉来的,闻着只有松木香!”

    “我家娃天天吃他家鸡翅,连肚胀都没有!”

    “赵富贵自己生意做不好,就玩阴的,也忒不地道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很快就盖过了那些闲言碎语。

    王婶讪讪地往后缩了缩。

    “那我这就去跟张嫂子说清楚,别让她瞎传了。”

    说完撩开人缝,溜得飞快。

    那方沾着菜籽油的帕子还忘在了墙根。

    苏梅看着林楼的后背,刚才堵在心里的委屈慢慢化了。

    暖得眼皮微微发涩。

    她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还沾着泪珠。

    却还是鼓起勇气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剩下的人,做出回应。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林记的食材都是当天清货,冻肉早上解冻下午卖。”

    “要是不放心,随时来后厨看。”

    这是她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自家的店。

    林楼转回头,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鬓角沾着的碎发捋到耳后。

    “昨晚我瞧着赵富贵在巷口晃。”

    “所以今早就去供销社补了质检单。”

    “那个录音笔是到那个今早给我的,顺带这交了一份儿给街道办。”

    下午。

    街道办的人踩着自行车就过来了。

    绿漆车把上还挂着个布包。

    核实完录音,转头就去了拘派出所。

    出来的时候,还做出了严厉警告。

    “赵富贵再敢瞎传,直接按诽谤递材料。”

    ……

    这事儿一传开,来林记吃饭的人反倒更多了。

    有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还跟邻座念叨。

    “就冲林老板这敞亮劲儿,以后我家饭就搁这儿吃了。”

    打烊后。

    昏黄的灯泡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贴在墙上。

    苏梅摸了摸口袋,传呼机在里面震了震。

    绿莹莹的光从布缝里透出来。

    她把机子掏出来,指腹蹭着按键。

    “林楼,我娘家又来消息了。”

    她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原本说年底要五万彩礼,现在说月底就得打五千过去。”

    “不然女方就要跟别人订亲。”

    “我娘说,让我无论如何想想办法。”

    林楼手里的抹布顿了顿,把搪瓷盆往水槽里一放。

    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冻得凉,指缝里还沾着洗碗的皂角沫。

    “我知道了。”

    他捏了捏她的指节。

    “分店试营业这几天,钱够凑五千,明天我去银行打过去。”

    他顿了顿,拇指蹭过她手背上的疤。

    那是前几年给人洗盘子烫的。

    “剩下的四万五,年底肯定能攒够。”

    “先把开业的事顾好,彩礼的事有我。”

    “等这茬过了,咱们得跟你娘家说清楚。”

    “不能总这么薅着你。”

    苏梅往他怀里靠了靠,脸贴着他的衬衫。

    布料上还沾着装修的灰和油烟味,却暖得让人踏实。

    她点了点头,把传呼机重新塞回口袋。

    分店的门帘已经挂上了,蓝布上绣着念念画的兔子。

    儿童角的书架格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绘本的彩封面翘着边。

    积木堆在角落,沾着点念念蹭上去的糖霜。

    林楼蹲在那儿,看着念念抱着洋娃娃跑过来。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

    “爸,等店开了,我能给小朋友讲绘本吗?”

    念念把洋娃娃往他怀里塞,娃娃的裙子角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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