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锋利、轻蔑,字字句句都像无声碾压着她。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一介寡居妇人,竟敢拉着世家少年躲在书案底下私藏。

    这就是你口中的守礼安分?

    这般不知避嫌、招惹是非,说你是祸水,果然半点不假。

    孟芙清娇软的唇抿得死紧,素白的脸颊血色褪去,细细的指尖深深扣进肉里,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顾骓也察觉到极致的危险步步逼近,心头紧绷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身前桌布,屏住呼吸,侧头想给孟芙清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下一瞬,他就怔住了。

    往日里始终守礼安分、谦逊却从不自卑的温婉表姐,此刻长睫不住轻颤,一双杏眼氤氲起层层薄薄的水雾。

    那般模样,像被风雨轻轻打湿、垂落枝头的芙蓉娇花,脆弱又动人,惹人满心怜惜。

    少年赤诚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胀胀,突得就生出了责任感,暗自作了决定,若是等下当真被大兄捉个正着,他就将一切责任承担下来。

    就说、就说是他带着表姐钻得桌下。

    即便罚他再跑校场三十圈,也认了。

    “瀿哥儿,你和言信在屋内鬼鬼崇崇,不会是在屋内藏了人吧?”

    外头,陆澜沧也将屋内整个环视了一圈,当回到自己家一般,直接找了张椅子,慵懒坐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