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断空门,打听风吟仙子,打听那个半年之内连灭三大门派的人。”

    “我打听到的名字,是苏清浅。”

    “我不信。”

    “我告诉自己,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可我每次站在城墙上,往那个方向看,我都知道,那就是你。”

    他停了一下。

    “我甚至想过,你要是真不认得我了,那我就当那个人死了。”

    “我给自己立了块碑,在心里。”

    “碑都立好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结果你一招手,我就来了。”

    “苏清浅,你说我贱不贱。”

    台阶上的人,没有回答。

    “谭啸天。”

    她只是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本皇再说一遍。”

    “跪下。”

    话音落下,那股压力陡然加重。

    谭啸天的膝盖,猛地一弯。

    他左腿先撑不住,膝盖往下沉了半寸,又被他硬生生顶了回来。

    牙关咬得咯咯响。

    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一股热流,从嘴角滑下来。

    血。

    他抬手抹了一把。

    手背上红了一片。

    他看了看,忽然笑了。

    “好。”

    他说。

    “好啊。”

    威压还在加。

    他的脊背一点点弯下去,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铁条,随时会断。

    “你就这么恨我?”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么恨我?”

    “我谭啸天这辈子,shā • rén 放火,什么都干过。可我扪心自问,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一件都没有。”

    苏清浅没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块石头。

    一根柱子。

    一件摆在殿里的东西。

    谭啸天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沉到底了。

    他忽然明白,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个人,不在了。

    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是个他不认识的东西。

    “行。”

    他喘着气,笑起来,笑得满脸是血。

    “我谭啸天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

    “没跪过第二个人。”

    “今天跪你。”

    他抬头,直直看着她。

    “苏清浅,你听清楚。”

    “这一跪,是还你的。”

    “还你当年跟我受的那些苦。还你替我挡的那些刀。还你在地球上,陪我熬的那些夜。”

    “跪完了,你我两清。”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当你的本皇,我当我的谭啸天。”

    “咱们再无瓜葛。”

    殿里静得能听见夜明珠里那点光在嗡嗡地响。

    苏清浅没有出声。

    谭啸天笑了笑。

    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就当我当初瞎了眼。”

    “爱上你这么个东西。”

    “是我活该。”

    他说完,膝盖一软。

    整个人往下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