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又啃了一块酱骨架。骨头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夹肉就脱了下来,她放下骨头擦了擦手,抬头看向对面:

    “谢聿桢,你厨艺这么好,其实可以考虑开一家餐馆,生意肯定红火。”

    谢聿桢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不开。”

    “为什么?手艺这么好不利用起来多可惜。”她歪着头看他。

    他把那块肉放进自己碗里:“开店太累,我只愿意做给你一个人吃。别人想吃,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移开。

    吃完饭她准备收碗去洗,他已经先一步站起来,端着叠好的碗碟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放着我来洗。”

    她没争,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他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后背上:“我陪你一起洗,这样快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双手,水声哗哗地响着:“你这样子贴着,我手都伸不开,你确定这是帮忙?”她把脸往他后背贴了贴:“说了要一起洗。”

    他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向她。指尖的水珠滴在她面前的瓷砖地面上,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水槽里没洗完的碗筷被搁在一边,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脚步顿了一下:“碗还没洗——”

    “放到洗碗机里洗。”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忙了一天了,我帮你洗洗。”

    浴室的门被她拉上,门缝里的灯光很快被水汽遮住,光亮彻底隔断了。

    两个小时后,卧室床头灯还亮着。她裹着薄被靠在床头,头发半干散在肩头,闭着眼忽然冒出了一句:

    “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多出差一段时间再回来比较好。”

    他正在穿睡衣:“你再说一遍?”

    “你一回家,我就没法好好休息。”

    他扣好衣扣,转头看她:“方才是谁主动拉我进浴室的?”

    “那是我一时冲动,不算数。”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没声了,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那明天还会冲动吗?”

    她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不谈这个。”

    他伸手把床头灯拧低了一些,侧身躺下来:“好,那就明天再说。”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是被什么力道托着,隔了很久才落到地面。

    她翻了个身朝向他那一侧,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聿桢,你到底有多少资产?”

    他正靠在床头看平板文件,听到她的话没有抬头:“没仔细数过。”

    他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抽出一张副卡递到她手边,“你拿这张卡查一下就知道了。”

    她伸手接过来捏在手里:“你就不怕我把里面的钱全部转走?”

    “转走也行,”他语气随意,“本来就是给你花的。”

    “你倒是大方。”她挑眉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还落在平板上:“我一向大方,只对你。”

    第二天早上,她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餐桌边,用手机查了那张卡的余额。

    屏幕上的数字让她放下了牛奶杯,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转头看向正在看早间新闻的谢聿桢:“谢聿桢。”

    “嗯?”他放下平板转过头来。“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她垂眼看着面前那大半杯牛奶。

    “你配得上,我全部存款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万,你是百亿起步。”

    他放下平板:“两个人在一起,从来不是靠存款数字来衡量的。就算你身无分文,只要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一样认定你。”

    周末他们回谢家老宅。车程不远,五分钟就到了。

    他停好车,两人拎着备好的礼品走到院门口推开门,饭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谢母正端着一锅炖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们进门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你们可算到了,来得正好,这锅汤刚炖好。”

    陆晚缇叫了一声“伯母”。

    “快进来坐。”谢母应着,视线落到谢聿桢手里那几袋礼品上。

    “怎么又大包小包往家里带?上次那罐茶叶还没喝完呢。”

    谢聿桢弯腰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上次是上次的,这次是专门给爸妈带的,不一样。”

    谢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她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谢聿桢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经过他身边时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刚才在门口喊伯母?”

    她放慢了步子:“不然呢?我应该喊什么?”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隔了几秒才收回去:“没什么,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