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林诗音把阿尘放下,从怀里摸出那块旧怀表,拍在桌上,"陈四两给我的。他死了。"

    林念白转过身,看着那块怀表,又看了看林诗音,没有说话。她走过来,拿起怀表,打开——表壳里没有表,只有一张叠得极薄的、泛黄的星图。星图上画着临渊城老城区的街巷,在某个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老城区,地底。"林念白看着那个圈,"他说了什么?"

    "他说,银霜当年藏的东西,在临渊城老城区地底。"林诗音说,"他守了二十年。"

    "银霜。"林知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也赶来了,身上还穿着评审的制服,"银霜女帝当年在织女座经营多年,白塔星是她的大本营。她覆灭前,确实传说她把最重要的东xī • zàng 在了某个地方。传说很多,没人找到过。"

    "现在找到了。"林念白把星图收好,目光落在阿尘身上,"这孩子是谁?"

    "拳馆的孤儿。"林诗音说,"陈四两护下来的。血手那帮人灭口,他差点也没了。"

    林念白点了点头,走到阿尘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阿尘。"

    "陈四两……是你什么人?"

    阿尘的鼻子一酸:"他收留了我。他教我认字,教我打拳……他说,拳是护人的……"

    林念白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师父是个好人。他的事,我们会管。"

    她站起身,看向两个妹妹:"现在对一下。今夜三件事——"

    "北仓赈灾粮凭空消失,现场有荧蓝光。"她说。

    "苏折决赛时眼睛里有荧蓝光,她的训练档案被人标了机密。"林知夏说。

    "血手带人灭口陈四两,用的是深渊的武器。"林诗音说,"血手是莫沉舟的人。"

    三个人对视一眼。

    "都是深渊。"林念白说,"都在临渊城。"

    "而且都和地底有关。"林知夏说,"粮是从地底消失的,苏折的力量来自地底,陈四两守的秘密也在地底。"

    "临渊城地底,有一条通着深渊的裂缝。"林诗音说,"陈四两守的,就是那个。"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念白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老城区。她忽然问:"莫沉舟的人,现在在哪?"

    副官在外面应声:"回殿下,城主府外……莫城主带人来了。说是听说北仓出事,来'保护'殿下。"

    "保护?"林念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过身,看着门外,"让他进来。"

    莫沉舟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殿下受惊了。北仓的事,下官已经调了守备军封锁现场——"

    "莫城主。"林念白打断他,"北仓的赈灾粮,是从地底消失的。你在这座城当了二十年城主,知不知道,临渊城地底有什么?"

    莫沉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殿下说笑了。临渊城地底,就是些老城区的地基、排水渠——"

    "陈四两。"林念白说,"认识吗?"

    莫沉舟的笑容彻底没了。

    "当年白塔星保卫战的幸存者。"林念白看着他,"银霜的亲卫队长。银霜覆灭后,他隐姓埋名,在这座城守了二十年——守着你地底那个秘密。"

    书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莫沉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恭敬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慌张,是一种"终于不用装了"的松弛。

    "殿下查得真快。"他说,"下官佩服。"

    "但殿下查得再快,也没用了。"

    他后退一步,退到门口,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的一声。

    城主府外,亮起一片火把。临渊城守备军,里三层外三层,把城主府围了个严实。

    莫沉舟站在火光里,看着屋里的三姐妹,脸上挂着笑:"殿下,下官在这座城经营了二十年,不是白经营的。今晚,你们三位,就在府里好好歇着吧。"

    "等地底那位出来,下官送你们一份大礼。"

    林念白看着他,没有动。

    "莫沉舟。"她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莫沉舟说,"下官在给深渊,献上这座城。"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锁死了。

    屋里,三姐妹站在原地。

    林诗音第一个开口:"大姐,干他?"

    "不急。"林念白说,"让他去开那扇门。他不开,我们还得自己找。"

    她走到桌前,把那张星图铺开,看着那个红圈,说:"他以为围住我们,我们就出不去。他不知道——"

    她抬起手,掌心里,一线极淡的银白色光芒闪过。

    "这二十年,守备军里,有一半的军官,是我的人。"

    林诗音和林知夏对视一眼。

    林诗音慢慢咧开嘴:"大姐,你早就在查莫沉舟了?"

    "星火计划总部让我巡查这个星区,"林念白说,"不是让我来喝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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