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眠眼睫轻颤一瞬。

    这句话有歧义。

    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沈尧,舒眠便没有多想。

    她印象中的沈尧,古板自持,绅士有度,从来都不会去说一些撩拨人心的话语。

    沈尧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出格之事,应该就是介入了她和纪绪之间吧。

    不过那也都是从前的旧事了,如今沈尧已婚,连孩子都有了。再者,以他们俩现如今的关系,基本算得上是陌生人,就更不可能了。

    想到这,舒眠心下安定几分,她回以浅淡一笑,“不客气。”

    刚才摘的那些花送给沈尧了,舒眠想着再重新摘一些。

    她蹲下身,却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犹如黏连的蛛丝一般将她缠绕包裹。

    舒眠皱了皱眉,转身看去,窗台前,沈尧正在垂眸接电话,右手则轻轻抚弄着花瓶里的花瓣。

    是错觉吧。

    沈尧的住处她先前是知道的,总归不是在这里,所以沈尧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来?

    舒眠心中有疑惑,但以她如今的身份不好多问,所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正想着心事,一道身影快步来到跟前,“阿鸢,我帮你一起摘吧。”

    是裴樾,今早才见过,他这会儿又来了。

    舒眠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很快就摘了一大捧花,打算回住处。

    舒眠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起身时身体踉跄了下,裴樾连忙将她扶住,两人撞了个满怀,裴樾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控住她的肩,“没事吧?”

    “没事,阿樾,还好你及时扶了我一把。”

    即便沈尧看不清,可声音还是能听清的,有外人在,舒眠就有义务营造两人恩爱的假象。

    听见“阿樾”这一称呼,裴樾张了张嘴,像只缺氧的鱼,就连嘴唇都哆嗦了下,“不、不客气的。”

    舒眠忍俊不禁,还有点可爱。

    裴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攥紧了掌心的花,另一只手去牵她,“我们回去吧。”

    两人走向别墅,舒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本来还向外大开着的窗户,不知何时关了一半,只一只手随意的垂放在窗台,因为刚才拨弄了花瓶里的花瓣,紧窄修长的指节上染着或深或浅的花汁。

    舒眠的眼睛莫名被烫了下,匆匆收回。

    “怎么了?”

    裴樾下意识要转身去看。

    “没什么,”进了别墅,也就没有外人了,舒眠语气淡了几分,“你怎么又来了?”

    两人的手还牵着,舒眠向外挣了挣,想松开。

    裴樾却攥得很紧,不肯轻易松开。

    心里难过得很。

    什么叫“怎么又来了”。

    他今天早上来了一次,傍晚来一次,一天不过两次,他已经很克制了。人一天还得吃三顿饭呢。

    裴樾垂眸,像只浑身湿漉漉的大狗狗,“我想……”

    “你”这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男人略微一顿,就被他及时撤了回去,抿了抿唇,他才继续说,“裴霖来了。”

    “他担心你在这里住不惯,说来看看你。”

    裴霖?怎么又是裴霖?他怎么又来了?

    舒眠反应很快,这会儿没再把手挣开,任由裴樾牵着,两人进了大厅。

    裴樾看着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走路都有些轻飘飘。

    裴霖还是有点用处的。

    此时裴霖正一个人坐在大厅喝茶,看见两人手牵着手进来,他咧了咧嘴,咂摸了两下,看了两眼茶水,“这茶怎么一股味儿。”

    如果换做平时,裴霖敢对家里的东西挑挑拣拣,裴樾当然是二话不说就把人扫地出门,让人要多远滚多远,给他脸了,敢在这里挑三拣四。

    可阿鸢还在呢。

    裴樾人模狗样的问,“怎么了,小霖,是茶水不合胃口吗?”

    裴霖抖了抖鸡皮疙瘩,“一股狗粮在水里泡发的味道。”

    裴樾这回笑得真心实意。

    他太忘乎所以,以至于视线落在女孩漂亮纤细的手指,男人心下一动,不假思索的便捧着凑至唇边,轻轻的碰了下。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裴樾小心翼翼的用眼睛偷瞄身侧的女孩,未经允许做出这种事,他担心舒眠会生气。

    舒眠确实愣了下,但很快眼里漫起笑意,带着几分情人间嗔怪的语调,“阿樾,小霖还在这。”

    裴樾像是不好意思极了,伸手捂了下脸,嗓音清润。

    “对不起嘛,我一时……情不自禁,下次会注意的。”

    话说完,两侧的耳廓也已经红得没法看了。

    对面的裴霖叹为观止,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舒眠打算将刚摘的花处理一下插进花瓶,不多时便上了楼。

    裴霖挪坐过来,见裴樾还将脸埋在掌心,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裴霖惊叹。

    “哥,你来真的啊,这么点小事值得你害臊成这样?”

    裴樾没理他,听着舒眠的脚步声已经上了楼,逐渐远去,他慢慢将脸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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