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没看懂。”许百顺不好意思的笑着。

    “理解。”许灿点了点头,要是看书就能把豆腐全都做出来,那怎么也得是一个天才。

    不可能是他们那个山沟沟里的老百姓。

    “咦,连长怎么还没回来?”

    许灿郁闷的看向连队前面的路面,这天都要黑了,怎么也没见着回来啊?

    ——

    此刻,在市区汽车站。

    赵蒙生正焦急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表,急得连站都站不住,来回的走动。

    站在墙边的梁三喜抽着烟,看着赵蒙生的样子,忍不住劝道:“还不到汽车来的时候。”

    “我知道,我就是不放心。”

    赵蒙生看向公路,眼巴巴的盼着那辆载着他母亲的汽车赶紧回来,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扑在母亲的怀抱里痛哭一场。

    那种思念的感觉,远胜于其他的情感。

    梁三喜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太阳快落山了,确实让人挺着急的,叼着烟往前走了两步。

    “你母亲一个人来的?”

    “是啊。”赵蒙生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柳岚在干什么,她好歹陪着母亲过来啊!”

    “也许是有事……”

    这种家务事,梁三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话题岔开,聊些别的事情,“你母亲很爱你啊,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惭愧啊……我让她丢脸了。”

    赵蒙生百感交集的看向逐渐昏暗的公路,“我母亲是一位三八式的老军人,开国的时候就有中校的军衔,我这挂在胸前的勋章,她那抽屉里用手帕包着一大把。”

    “那……”梁三喜微微转头,赵蒙生知道他要问什么,他自己都觉得羞愧难当。

    堂堂将门之子,却差点成了战场上的逃兵!

    “嘿,我是我父母唯一的儿子,我还有三个出生在战争时期的姐姐,我出生在沂蒙山,三喜跟你老家一样,那时候已经是解放战争时期了。”

    在梁三喜的陪伴下,赵蒙生将他家曾经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当时母亲跟随部队南下,就把我留在沂蒙山,一直到了五岁,我才被妇救会会长带到了上海,在那里跟父母团聚了。”

    “说起来,三喜对不起。”赵蒙生低着头,伸手朝着梁三喜要着香烟。

    “为什么这么说。”梁三喜又搓了一根喇叭烟递了过去,赵蒙生自己拿着打火机点燃。

    火苗照亮了他的脸,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疤已经看不清了,赵蒙生吐出一口烟雾。

    “其实,我刚到九连的时候,真的……”

    “别说那些了,一切向前看!”梁三喜止住了赵蒙生的自责,继续说道:

    “战士们对你很信任,在医院里有人拿这事嘲讽你,宋响拿着拐杖就砸过去了,你是我们的指导员啊!谁敢说你那就是在说我们九连!”

    “哈哈哈……”

    赵蒙生笑着把烟抽了起来,然后看向前面,这天都黑透了,这汽车也没看到过来啊?

    刚才那缓过来的情绪,顿时坠入谷底。

    晚上九点多。

    汽车站门口的灯光下,梁三喜和赵蒙生并肩站立,好不容易看到了两束灯光缓缓移动过来,接着是汽车的引擎声响起。

    “天爷啊,总算来了!”

    赵蒙生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快步的跑向汽车,车门刚刚打开,车上的人还没有下来,赵蒙生就朝着车上跑去。

    上去的人和下车的人挤成一团。

    “哎呀,你干什么啊!”

    “母亲!妈!!!”

    “别挤啊!你个同志怎么回事啊!”

    车上的人吵了起来,梁三喜把情绪激动的赵蒙生拽了下来,让人先下车,他跟着赵蒙生贴着卡车朝着车窗里面看去。

    “妈,妈!”

    赵蒙生一个车窗一个车窗的看过去。

    “蒙生!”

    在最后一个窗口,车窗打开,一个疲惫的老妇人探头出来,赵蒙生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怎么认不出来啊,这就是他的母亲啊!

    “妈!”

    “蒙生!”

    “先让让。”梁三喜把赵蒙生留在这里,接着去疏导汽车上的人下来,再把赵蒙生的母亲接下来,“大娘,你扶着我,我们下来。”

    “您怎么这时候才到啊。”

    “谢谢,谢谢。”赵蒙生的母亲一个劲的道谢,头发花白,戴上一副老花镜,虽然年迈,但看起来也是一个气质强硬的老人。

    但这些强硬,在赵蒙生面前都变成了母子柔情,“蒙生,我的蒙生啊!”

    母亲一把将赵蒙生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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