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脑袋变了脸色。他指着那些大车。“娘娘!这是何意?”

    “验工。”薛听雪跳下金銮驾。“这水泥直道日后要走千军万马和粮车。光走马车怎么行。”

    “让攻城车从这头跑到东段尽头。来回碾三遍。”薛听雪挥动手臂。

    车把式扬起马鞭。清脆鞭声炸响。

    十架攻城车排成两列。轰隆隆地开上水泥路面。

    车轮碾过前段路面。地面完好。没留下一条裂缝。

    薛听雪转头看向李承业。“李管事。出了一身冷汗啊。天气闷热吗。”

    李承业浑身打摆子。他拿袖子猛擦额头。“娘娘说笑。气温颇高。”

    攻城车越开越快。直奔东段那三里地。

    李承业死盯车轮。他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肉里。

    咔嚓!

    第一架攻城车刚开进东段。路面发出一声闷响。

    车轮瞬间陷进地面一尺深。车厢向一侧倾斜。

    巨石从车上滚落。砸碎旁边大片路面。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破裂声响成一片。三里长的新路像干枯河床一样裂开无数大缝。

    灰土和砂石四处飞溅。攻城车全部抛锚在坑洼里。

    平整大道变成一片烂泥塘。

    百官群爆发惊呼。刘大脑袋立刻跳出来。

    他指着坍塌路面大声疾呼。“皇上!娘娘!这水泥直道根本是无用之物!”

    “压了几辆大车就塌成这样!国库的千万两白银打了水漂啊!”

    几个御史台言官跟着跪下。“请皇上治皇后妄动国本之罪!”

    李承业夹在人群里。他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娘娘。新材料不靠谱啊。还得用祖宗的青石板。”

    薛听雪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这群人表演。

    傅庭远抽出身旁侍卫的横刀。刀尖在青砖上划出刺耳摩擦声。

    他走到刘大脑袋面前。刀刃贴上对方脖颈。“尚书大人。喊够了吗。”

    刘大脑袋吓得哆嗦。他咽下唾沫。“微臣是直言进谏。”

    薛听雪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用力砸在刘大脑袋脸上。

    账册散开。掉出几十张按着红手印的进出库单。

    “本宫来告诉你。国库的钱打没打水漂。”薛听雪走上前。她一脚踩住账册。

    “前段路面好好的。偏偏东段塌了。刘大人不好奇原因吗。”

    薛听雪指着人群里的李承业。“把人提过来。”

    两名黑甲卫冲进人群。把李承业拖到薛听雪脚边。

    “李管事。跟大家讲讲。市价二两银子一石的水泥。你怎么换成十文钱一石的草木灰土的。”薛听雪蹲下身子。

    李承业面如死灰。他拼命摇头。“小人没有!小人全按图纸施工!”

    “不见棺材不掉泪。”薛听雪打了个响指。

    青枫押着几个满脸泥污的窑厂掌柜走到前排。把他们踹跪在地上。

    “说。”青枫用刀背拍在一个掌柜背上。

    掌柜指着李承业大喊。“是他!李管事逼我们扣下好水泥卖给江南商行!”

    “他让我们用掺沙子的灰土顶替。说塌了也是皇后的配方有问题。”

    全场死寂。刘大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薛听雪捡起进出库单。“李承业贪墨水泥四千石。折合白银八千两。”

    她把单据拍在刘大脑袋官帽上。“这里有两千两进了尚书私库。工部上下吃了三千两。”

    “你们转手就敢把本宫发国债的钱塞进自己腰包。”薛听雪站起身。拍了拍巴掌。

    “既然各位大人喜欢搞工程。本宫成全你们。”

    薛听雪看向傅庭远。傅庭远横刀入鞘。

    “传朕旨意。工部自尚书以下二十四名涉事官员。全部革职查办。”傅庭远声音冰冷。

    “抄没家产充入国库。全家流放西凉。”

    李承业突然挣脱侍卫。他扑向薛听雪。“娘娘饶命!娘娘说要提拔小人当侍郎!”

    薛听雪一脚踹在他心窝上。把他踹翻几个跟头。

    “本宫说话算话。这就升你的官。”薛听雪踩着军靴走到他跟前。

    “去了西凉黑煤窑。本宫封你个‘煤矿总工’。带着全家老小给本宫挖煤。”

    “听说你外室老娘会织布。送她去踩缝纫机。踩不冒烟不准吃饭。”薛听雪踢开他伸过来的手。

    两百名黑甲卫扑进百官队伍。

    工部官员被纷纷扒去官服。戴上重枷。

    哭嚎声响彻荒野。其他官员吓得不敢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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