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猛地一推,沈清棠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的冲着前头的柱子砸了下去,这处楼梯本就建在了转角处,为稳固结构,特意用了石柱做支撑!

    若是撞在了石头上,即便边缘早已经打磨圆滑,但定会伤得不轻。

    “沈姐姐!”南星瘦弱了些,却是立刻想要冲上去,去护着沈清棠一把,但严宝珠先一步拉住了她。

    依着南星那瘦胳膊、瘦腿的身板,只怕会被压扁了!

    然而,就在沈清棠砸下去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飞速略过,稳稳接住了她的腰身,将她轻轻一拉,拽进了怀中。

    “小公爷!”周嫣然站在上一层的台阶上,瞧见来人后,不由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她的眼中唯有浓浓的嫉恨,怎就沈清棠如此好命,每每出事,总有小公爷在一旁护着她!

    “三妹妹,小心脚下。”叶寒月忙上前扶住了周嫣然的胳膊,又紧张万分地提醒着,“别又摔着了。”

    闻言,周嫣然忍下了心中的不忿,借着衣袖的遮掩,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泛红,她小心翼翼的扶着栏杆,下了楼梯,几步走到了周嫣然的身前,关切道:“沈姐姐,方才是我不好,一时没走稳,竟是差点儿连累了你!”

    周嫣然欲哭不哭地抽了一下鼻子,一只手拍着胸口,似是同样被吓得不轻。

    可沈清棠最是了解周嫣然的性子,何况刚刚后背的那股力道,分明是故意为之!

    宁慕远方才站在楼下,未曾看真切,他将怀中人扶稳,可指尖传来的暖意令他不想轻易放手,但这玲珑房内的人太多了,便是为了沈清棠的名声,他也不可任性而为。

    “沈姑娘,可伤到哪儿了?”宁慕远只抱了一下,就松了手,又朝后退了两步,与身前人稍稍拉开些距离。

    君子之礼,宁慕远最为在意。即便那夜,他与沈清棠倾诉真情,也不过是想与她说一说,自己能帮她和离罢了。

    至于其他的,宁慕远那时,亦不敢多想。他怕自己那不堪的念想,沾污了她的清名。

    沈清棠站稳了身子,她动了动右脚,方才虽痛了一霎,但并无大碍,应当只是轻微扭伤。

    如此想着吗,沈清棠摇了摇头,朝着宁慕远福了福身子,道谢:“方才多谢小公爷了,我没事。”

    周嫣然站在一旁,被人无视而过,一股羞愤自心中腾升而起,面色涨得通红,却只能咬着牙,乖顺地等着,全无刚刚在二楼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那便好。”宁慕远的目光顺着沈清棠的衣裙朝下看去,见她双膝并拢站在地上,并无半分蜷曲着膝盖的模样,才真正的放心了些。

    “周三姑娘,定安侯府中的嬷嬷难道未曾教过你,下楼梯时,应当让前人先走完,后人才能下吗?”宁慕远对周嫣然一向没有好感,即便是那日为了替沈清棠解围,也是为了从前对周瑾礼许下的承诺,才会答应了老太君的嘱托。

    但堂堂定安侯府的姑娘,居然连这等最简单的礼仪,都不会。只怕往后,会惹出更大的错事。

    周嫣然被问懵了,不明白宁慕远此言何意?这下楼梯能有什么?不就是一个走前、一个走后吗?

    “我,我不知道。”周嫣然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羞怯垂首。

    叶寒月也急忙上前劝说了一句:“小公爷,三妹妹年纪小,侯府这些日子事情又多,自然是许多事情都顾不上。”

    这理由,倒是牵强。

    只是叶寒月自幼不愿学习女子的闺仪,叶家也未曾特意给她寻过教养嬷嬷,只想着以后定一门普普通通的亲事,也免得叶寒月在高门大户里受苦楚。

    谁曾想,叶寒月竟硬是将自己塞进了定安侯府呢。

    然而,周嫣然与叶寒月不同,她是定安侯府的姑娘,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定安侯府,旁人若是以她生事,若是有朝一日惹了大祸,那定会牵连定安侯府。

    “我既答应了老太君,往后会多多看顾好定安侯府,自然会做到。”宁慕远身为小公爷,最懂得言行举止合规的重要性,他长袖一甩,打断了叶寒月的话,“明日,我会命人送教养嬷嬷去侯府,还请周三姑娘在太皇太后的寿宴前,好好学学规矩!”

    “小公爷,我……”周嫣然瞪大了眼睛,她哪里愿意学什么规矩!那些教养嬷嬷,最是手段狠辣,从前若非老太君就曾给她请过一个,整日里罚她抄书,她手都要写断了!

    可周嫣然话未曾说完,就被小公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不愿?”

    “小公爷是为了三妹妹好,嫣然岂会不愿?”叶寒月拦在了周嫣然的身前,她并不是想帮着周嫣然,只是如今定安侯府飘摇未定,倘若能得到宁国公府的庇护,自然更稳妥些。

    她如今还大着肚子,若是能借着小公爷的权势,让周温礼顺利袭爵,那定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到时候,她变成了定安侯夫人!如此,谁还敢看轻她?

    等到老太君与李氏一死,那定安侯府必然是她与她腹中孩儿的掌中之物。

    “三妹妹,小公爷可是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处处为你着想。”叶寒月唯恐周嫣然看不清局势,忙劝道,“三妹妹,可莫要寒了小公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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