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菊青16(1/2)
甄嬛传:菊青16
日子眼看着往好的方向走了,安陵容脸上的笑也比从前多了些。
然后安比槐的事就砸了下来。
那日下午,宝鹊从外头跑回来时脸色白得像纸,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小主!不好了!安大人出事了!随军护送西北银粮遭遇了劫匪,银粮全丢了,皇上下旨把安大人关进大牢了!"
安陵容正低着头绣那个湘色香囊,针尖"嗤"地扎进指腹,一滴血珠冒出来,洇在那半片莲瓣上。她低头看着那点暗红,绣绷从膝上滑落,"啪"地磕在地砖上。
"小主!"宝鹃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扶住安陵容的肩膀,"小主您别急,您千万别急!奴婢这就去找莞贵人!莞贵人最得圣心,她一句话顶旁人十句——"
安陵容像被雷劈醒了似的,一把抓住宝鹃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里:"快去!就说我求她……求她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快去!"
宝鹃挣开她的手,提起裙摆一溜烟跑了出去。安陵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莞姐姐会帮我的……眉姐姐也会……她们一定肯帮我……"
屋里只剩下菊青还跪在旁边。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绣绷捡起来,连同那根扎了人的针一并收进针线筐里,然后挪到安陵容膝边,仰起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温温的:"小主别慌,惠贵人怀着皇嗣,说话管用,莞贵人又最得圣心……她们一定会帮小主的。小主待她们那样好,她们怎么会不替小主说话呢?"
安陵容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老实巴巴的真诚,像是真的在替她打气、真的相信那两个姐姐一定会拉她一把。安陵容心里那口气松了半寸,她一把抓住菊青的手,攥得紧紧的:"对……对,眉姐姐、莞姐姐……她们会帮我……"
可事情没有那么顺。
两人虽得皇帝宠爱,但是涉及朝政,也不好随意开口。
两人准备找找机会提及此事,不能确定结果,只告诉安陵容,皇上近来政务繁忙也不好贸然打扰,让她稍安勿躁。安陵容听完那段话,坐在椅子上笑了。笑得眼角泛红。
稍安勿躁。她父亲在牢里关着,随时可能被砍头,让她稍安勿躁?
菊青站在旁边,把那杯凉透的茶换下去,又重新斟了一杯热的放在她手边。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份安静里透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沉默。安陵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根关于甄嬛和眉庄的线,终于彻底断了。
"菊青,"安陵容开口,嗓子哑哑的,"你说……我对她们还不够好吗?"
菊青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壶转过身来。她站在安陵容面前,两只手交握着,犹豫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小主对她们好,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有些人的好……是换不回来的。小主这么聪明,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了吧。"
安陵容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掉下来一串,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延禧宫的灯烛燃了大半,安陵容还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封家信,纸边都被她捏得起了毛。父亲入狱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她白日里已经去碧桐书院求过甄嬛,可甄嬛只说"此事须从长计议",话是好话,可她等不了"从长"。
宝鹃端着一盏安神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轻手轻脚把茶盏搁下,蹲在她膝边压低了声音:"小主,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陵容抬起眼,眼眶是红的,目光是散的:"你说。"
宝鹃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小主,您别怪奴婢多嘴。莞贵人那头,到底是刚得宠的,根基浅,说话未必有分量。可皇后娘娘不一样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六宫事无大小都要经她的手,她若要替谁在皇上跟前说句话,那可就是金口玉言的份量。"
安陵容的手指微微收紧。
宝鹃见她听得进去,续道:"小主您想想,皇后娘娘待下最是宽厚,从不苛待妃嫔。前些日子欣常在的娘家人出事,也是皇后娘娘在皇上跟前周旋下来的。宫里谁不说皇后娘娘心善?况且小主您入宫这些日子,逢年过节的礼数从未短过皇后娘娘,娘娘心里未必不记您的情。若您亲自去桃花坞求一求,娘娘那般慈悲的人,怎会袖手旁观?"
她的目光落在安陵容脸上,语气恳切得几乎带了泪意:"小主,现下能救老爷的,只有皇后娘娘了。您去试一试,总比坐在这里干等强啊。"
安陵容沉默了片刻。烛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她想起甄嬛那句"从长计议",想起皇后宫中永远端凝温厚的笑容,想起各宫妃嫔提起皇后时那副"到底是皇后娘娘"的语气,这宫里头,名分是最实在的东西,皇后的名分底下,压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权柄。
她闭了闭眼,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松开了。
"备轿。"她睁开眼,声音里那层软弱的雾气散干净了,底下浮上来一截硬邦邦的骨头,"我去见皇后娘娘。"
桃花坞里,皇后待她极尽温和,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句句往人心窝里戳。安陵容跪在地上求皇后帮忙的时候,皇后亲手把她扶了起来,说:"好孩子,你的事就是本宫的事。本宫这就去皇上跟前替你父亲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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