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白蕊姬27

    能让她两日就查到慧贵妃,就能让皇上两日查到慧贵妃。到时候证据摆上去,皇上信了,慧贵妃倒台,可背后动手的人呢?干干净净,一点泥不沾。慧贵妃倒了,谁得利?谁在这宫里少了一个对手?

    她把帕子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松开。

    自己本来对于慧贵妃抱养孩子的事就要从长计议,如今也是正好,不如借着此事,皇上查得到少个敌人,只查到慧贵妃孩子不受影响。

    “叫太医。”白蕊姬说。

    俗云看着她:“主子?”

    白蕊姬说:“去太医院,说我胎气不稳,让他们派人来。要快。”

    俗云应声去了。白蕊姬靠在引枕上,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底下的弧度温温热热的。她心里清楚,这步棋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但她不能等。这药再喝下去,孩子保不住。她也不能自己悄没声地停了药,那样对方只会换别的手段,下次未必能尝出来。

    太医来得很快。来的是太医院院判赵德全,带着两个徒弟,进了永和宫先请安,然后隔着帕子给白蕊姬搭脉。赵德全搭了左手,又搭右手,眉头慢慢皱起来。他又让白蕊姬换了姿势,重新搭了一遍,脸色沉下去。

    “贵人这几日,可觉得心口发闷?”赵德全问。

    白蕊姬点头:“有四五日了,原以为是天冷,没在意。”

    赵德全收回手,沉吟片刻,说:“贵人脉象不稳,有气血瘀滞之兆。臣斗胆问一句,贵人近日的安胎药,药方可有变动?”

    白蕊姬说:“药是太医院送来的,方子我没动过。赵太医何出此言?”

    赵德全没答,起身走到桌边,让俗云把今日的药碗端来。碗里还剩小半碗药,赵德全低头闻了闻,又取了一根银针,在药里蘸了蘸,银针没变色。他放下银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碟,倒了少许药汁在碟中,又加了几滴不知什么药水,碟中颜色微微一变。

    赵德全脸色彻底沉了。他转身跪下去:“贵人,这药里多了一味东西。孕妇忌用,久服伤胎。臣斗胆,请贵人即刻停用此药。”

    白蕊姬坐在炕上,手护着肚子,声音不高:“赵太医,你是太医院院判,这话你可得想好了再说。”

    赵德全叩首:“臣以性命担保。这味药不该出现在安胎方里,臣查得出来,皇上跟前,臣也敢这么说。”

    白蕊姬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就请赵太医,把这话原样回给皇上。”

    赵德全去了养心殿。不到半个时辰,养心殿的总管太监王钦亲自来永和宫,传皇上的话,让白蕊姬好生歇着,太医院的事,皇上自会查。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李玉带了两个御前侍卫,把陈济从太医院带走了。陈济被带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药杵,脸色白得像纸。

    当晚,养心殿灯火通明。皇上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陈济的供词。陈济招了,说是慧贵妃宫里的人让他加的,头一回递话是茉心,后来每回都是咸福宫一个小太监来取药渣,顺带递话。证据也搜出来了,陈济家里藏着茉心给的那对银镯子,镯子内侧刻着咸福宫的小印。

    皇上把供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把茉心先关起来。咸福宫的人,一个个审。”

    李玉应了,退出去。

    永和宫里,白蕊姬靠在炕上,俗云端了一碗新煎的安胎药进来,是赵德全重新开的方子。白蕊姬接过碗,低头闻了闻,味道干净,没夹别的东西。她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碗递给俗云。

    俗云接过碗,忍不住说:“主子,今儿这事,真是慧贵妃做的?奴婢总觉得……”

    白蕊姬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帐顶的暗纹,慢慢说:“查出来是谁,就是谁。皇上信了,那就是慧贵妃。”

    养心殿里烧着地龙,暖得有些发闷。慧贵妃跪在青砖地上,膝盖底下硌着砖缝,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动。

    乾隆坐在案后,把那叠供词往桌上一搁,也没让人递给她看,就那么搁着,开口说:“茉心往陈济家送银镯子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慧贵妃抬起头,脸色白得跟外头的雪似的,声音发颤:“皇上,臣妾不知道。茉心是臣妾宫里的人,可她私下跟谁来往,臣妾不能天天盯着。臣妾送玫贵人燕窝补品,那是真心实意的,皇上明鉴。”

    乾隆看着她,没说话。

    慧贵妃膝行半步,又说:“皇上,臣妾是想要这个孩子,可臣妾不会去害玫贵人。臣妾要是害她,还送东西做什么?臣妾送燕窝、送补品,就是为了让孩子好好的,臣妾怎么会往里头掺东西?”

    这话说出来,殿里静了一静。乾隆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慧贵妃虽不够聪明但也不蠢。害白蕊姬对她没好处,孩子没了,她抱养谁去?这事看着桩桩件件都指向咸福宫,可就是因为指向得太齐整了,反倒让人觉得哪儿不对。茉心一个宫女,真有胆子往太医院递话、买通太医?她背后要是没人撑腰,她敢?

    “朕问你,”乾隆说,“茉心跟陈济来往,你宫里还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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