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的回忆(1/2)

    包间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如果只是本土派内部斗争，那是家事；可一旦掺和了境外势力，性质就完全变了。

    田国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一模一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沧桑，“和十二年前我在林州遇到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田国富缓缓开口，讲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十二年前，我在林州市当市委书记。那年林州出了一起特大矿难，死了十一个矿工。明面上是安全事故，可我一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矿主是本地大家族的人，和当时的副市长、市公安局长都有勾结，非法开采，瞒报死亡人数，钱都喂了上面的保护伞。” “我要一查到底，结果呢？”他自嘲地笑了笑，“先是收到匿名信，让我识相点。后来我家门口被人扔了死猫，我爱人下班路上被人跟踪，孩子学校门口天天有不三不四的人晃悠。最后也是一封信，装着两颗真子弹壳，打了匿名电话告诉我，再查下去，就让我全家给矿工陪葬。”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丁平看着田国富，这才明白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的是什么——不只是岁月，还有斗争留下的刻痕。

    “那时候我年轻，也硬气，想扛到底。”田国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可我老丈人就我爱人一个女儿，怕了。他老人家也是老革命，一辈子没低过头，为了女儿外孙，托了关系，把我调离了汉东，去了龙纪委。我一走，那桩矿难案就压下来了，相关的人该升官升官，该发财发财，半点没受影响。”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丁平：“丁书记，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害怕。是告诉你，这些本土家族的路数，这么多年了，还是老一套没变过。先礼后兵，先警告再动手，专挑你软肋下刀子。你退一步，他们就进十步。你要是怂了，往后在汉东，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他们敢！”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响。平日里儒雅温和的省长，此刻脸色铁青，眼里满是怒火。 “丢人现眼！简直是给汉东省丢脸！”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雷霆之怒，“好好的政法系统，让他们搞成私人地盘了！党纪国法摆在那里，他们不学，偏偏学hēi • shè • huì 那一套，威胁恐吓、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王法？！”

    他很少发这么大火。在场的人都知道，高育良是真怒了。 他在汉东起步，对这片土地有感情。看着本土派系把汉东搞得乌烟瘴气，他比谁都痛心。

    怒火过后，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情绪。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斩钉截铁，字字千钧： “我刚才说常委会暂缓，不是说整顿不搞了。恰恰相反——不仅要搞，还要大搞，要彻彻底底地搞，连根拔起地搞！”

    “他们以为递一封恐吓信，就能吓住人？就能让我们收手？做梦！”高育良的声音掷地有声，“他们越急着跳出来，越说明我们戳中了他们的痛处。这个时候退，就是遂了他们的意。这个时候上，才是乘胜追击！”

    他看向丁平，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担当： “丁平，你年轻，有冲劲，敢闯敢干，这是好事。但你毕竟刚到汉东，根基浅。政法系统整顿、收拾这些本地家族，你别一个人扛在前面。这件事，由我来牵头。”

    一句话，给丁平吃了定心丸。 省长亲自牵头，意味着这不再是京州市的行动，而是全省层面的部署。政治分量完全不同。

    丁平站起身：“高省长，我听您的安排。” “坐，都坐。”高育良压了压手，开始逐一部署，“我们今天把调子定下来，分工明确，回去各干各的。一周之后，常委会正式召开，启动全省政法系统专项整顿行动。”

    “国富，纪委这边你亲自抓。”高育良看向田国富，“陈岩石的线索加快核实，重点突破区县一级的案子，顺藤摸瓜往上摸。不管牵扯到谁，不管官位多高，一查到底。一周之内，拿出第一批双规名单。要打，就先打疼他们。”

    田国富郑重点头：“没问题。我亲自带队，七天之内，先拿下三个区县的政法一把手。撕开一道口子，后面就好办了。当年林州的旧账，这次也该一起算了。”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锋芒。憋了十二年的气，这次终于有机会讨回来了。

    “江川，组织部这边辛苦点。”高育良转向钱江川，“两百人的干部缺口，你想办法填上。优先从省直机关、纪检系统、外地市交流干部里选，政治过硬是第一位的，业务能力可以慢慢练。绝对不能让本土派的人混进整顿后的队伍里。必要的时候，可以向中央组织部申请支援。”

    钱江川推了推眼镜：“高省长放心。我回去就启动紧急干部调配方案，一周内拿出第一批备选名单，保证整顿到哪里，干部就跟到哪里，绝不给队伍留真空。”

    “董芳，宣传口你把好关。”高育良又看向董芳，“提前做好舆论预案，整顿开始后，统一对外发布口径。既要形成震慑力，又不能引起社会恐慌。重点监控网络舆情，防止有人恶意炒作、煽动对立。对了，留意境外媒体的动向，别让他们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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