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美的音乐在店中响起,但出乎意料的,所有听见乐声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愧疚。

    悲哀。

    失望。

    勇气。

    遗憾。

    种种情绪掺杂在乐声中,一段接着一段,单拿出来都算得上顶级,但问题是,这并非合奏。

    就上一首曲子还没唱完,就让另一人接上一样,显得如此混乱。

    阿尔图罗渐渐停下了演奏。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她所演奏的都是曾经从他人那了解的情绪,那自己的呢?

    那属于阿尔图罗·吉亚洛,真正的乐声在哪?

    阿尔图罗突然感觉有些冷,不知所措的抱着自己的乐器,缩在座位中。

    格雷戈静静的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

    一个漏风的容器,即便装下再多的情感,也只能任由它流走。

    但体会过情感的容器愈发确定所行的正确,便坚定的重复着所做的一切。

    不断的追寻,不断失去,不断重复这个虚无的循环。

    这便是名为阿尔图罗个体的真相,一个看起来华丽,但空无一物的彩色玻璃瓶。

    “可悲的人偶,你把那个女孩藏到哪了?”

    格雷戈站起身,俯视着那蜷缩的身影。

    “让真正的阿尔图罗·吉亚洛出来!”

    震慑心灵的喊声中,阿尔图罗的双眼开始失焦。

    逐渐黑暗的视野里,她看见了一个女孩。

    一个在雨夜中,在墓碑下,演奏的女孩。

    她在哭。

    因母亲的死,因父亲的恐惧,因葬礼上大家显露真实后的欢笑。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我是对的,为什么你们要愤怒?

    如果我是错的,为什么你们要恐惧?

    那所有人相信的共感似乎都变得虚假,唯一表里如一的弟弟,也只会一直问她为什么。

    可她也不知道啊……

    自此,迷茫的阿尔图罗留在了墓碑下,坏掉的天使离开了拉特兰。

    她在这片大地上不断游历,试图找到真正强大的、无瑕的、真实的心灵。

    渐渐的,她见识了越来越多的悲剧,也逐渐习惯了悲剧。

    但她仍期待着有那么一个巨人降临到那些悲剧中,将那些讨厌的灾难砸个粉碎。

    只是,她渐渐忘了,那巨人的故事终究只是一本童话书。

    “巨人,不存在啊……”

    叮铃——

    门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他像是摄像头般快速扫视了店内的布置,发现目标后迈着分毫不差的规律步子走来。

    手铳随着手臂一同抬起,却又在半空落下。

    白发的萨科塔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追捕对象。

    如同他们走向分歧的那场葬礼,弟弟再一次走到姐姐面前,冷冰冰的问道:

    “你在哭吗?”

    “费德……”

    眼角带着泪花,阿尔图罗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像是寻求庇护般的张开手。

    没有迟疑,费德里科如小时候般毫无阻碍的抱了上去。

    老实说,很不舒服。

    阿尔图罗能感觉到弟弟身体的僵硬,甚至隔着衣物,她还感受到了下方绑着的一堆爆破物。

    但明明冷冰冰的,却又很温暖。

    阿尔图罗·吉亚洛突然想到……

    如果那时,也有一个拥抱就好了。

    咔嚓——

    “通缉犯阿尔图罗……”

    费德里科将自己与阿尔图罗的双手用手铐锁了起来。

    在所有人清一色的一手扶额的动作中,举起手道:

    “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