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断使用源石技艺为雷尔金等人偷取物资的凯文而言,毫不节制的使用早就让融合率突破了临界点。
此刻,他最初被感染的手臂已经被黑色的晶体填满。
强撑自己直起身,凯文再次发动源石技艺向外挪去。
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在电力彻底修复之前,他必须按计划抵达主控台,摧毁雷尔金等人身上爆炸芯片的控制权。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主控室位于兵工厂楼层的最上方,戒备森严。
但好在,雷尔金等人的行动会为他吸引注意。
而兵工厂的同胞们也会在芯片摧毁的第一时间拿起身边的武器,转化成战斗力。
必须要快,要快……
凯文没能注意到,在他顶着剧痛前进的同时。
他的身旁,一道幻影与之随行,而他身体中的疼痛也渐渐离去。
凯文不知道的是,他的源石技艺已经失效了。
可就是这样,那些冲往储电室的人群却视若无睹的从他身旁跑过。
等到他真正站在主控室的大门前,凯文模糊的意识才突然惊醒。
“……我是什么时候到这的?”
安静的走廊,光芒随着吊灯的晃动明灭不定,凯文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没有思考门内存在着多少人,他下意识的伸出手。
轴承转动的吱呀声响后,入目是控制室内空无一人的场景。
凯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近乎是狂奔着来到控制台前,举起匕首便要要将其摧毁。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凯文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掌僵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像是有什么控制着他,凯文僵硬转身,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黑暗中,唯一亮着的吊灯下,那个已经逃跑的维修工僵硬的站在那儿。
可明明就在灯光下,凯文却看不清他的脸。
死一般的寂静间,凯文听到了母亲的歌声。
【孩子,孩子♪】
【现在闭上双眼♪】
【有谁正在窗外♪】
【敲响门扉♪】
【孩子,孩子♪】
【止住你的呼吸♪】
【有谁换上皮囊步入屋内♪】
【它来了♪】
它来了……
红。
刺目的红,血一样的红从凯文的视网膜四周攀缘而上。
无法挪动视线,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名维修工抬起头。
而随着对方的动作,祂的身形外貌逐渐变化,本应是一张中年男性的脸变得柔和,让凯文呆愣道:
“妈妈……”
【你在痛苦,我的孩子。】
【犯下杀戮的罪过。】
【不为食物,不为洁净的水,不为温暖的房屋。】
【为了自我满足。】
【你将所有人扯入混乱的漩涡,数不清的罪孽将因你而起。】
【你与你同行的众人,将永远无法让灵魂获得救赎。】
【你在痛苦,我愿意分担你的痛苦。】
脑内持续嗡鸣,凯文努力的想要夺回自己的感官与意志。
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鬼东西绝对很不妙。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赞同祂说的话。
【我是在拯救,还是在挑起更大的混乱?】
【父亲他们会希望我做这样的事吗?】
【感染者们本就不是一心,他们逃出去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身为乌萨斯的国民,我理应为这个国家而考虑,】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拯救这个国家!?】
凯文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说出口,但那个身影却进行了回复。
【忍耐】
“母亲”抬起双手,状作拥抱。
【是什么使人们等同?】
【是爱!是爱!是爱!】
【是什么需要救赎?】
【是灵魂?】
【是灵魂。】
【是灵魂!】
【需要被拯救的,不是我们的身体,而是我们的灵魂。】
【爱使我们忍耐一切,相信一切,承受一切。】
【于是,我们愿意默想,并分担他人的痛苦。】
【使爱洁净,使灵魂得救。】
【为你,为他,为一切忍耐痛苦的生灵……】
【不渴求自己的生,不决定自己的死。】
【要忍耐。】
【要相信!】
【要承受·…】
温柔与疯狂交织的呓语疯狂涌入凯文的脑海,他的眼球充满血丝,如“母亲”要求的那样——
忍耐。
可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
凯文将匕首刺向自己布满结冰的手臂,鲜血顺着黑色的晶体流出。
乌萨斯人为何酷爱饮酒?
因为只需要一瓶廉价的酒精,便能让人远离世俗的苦痛。
凛冬的寒冷,饥饿的痛苦,骏鹰的压迫……乌萨斯人的忍耐阈值相当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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