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后怎么办,不用想太多。跪在榻前,端一碗热好的参茶,守在跟前。只要叶无忌身边空出一炷香的工夫,她有把握让那个男人看见她的忠心和顺从。

    男人都一样。嘴上说什么规矩、什么主母,真到了用人的时候,谁贴心谁就能站稳脚跟。

    站稳了,就撼不动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强迫自己先睡。

    得养足精神。明天寅时是个硬仗。

    偏房外面,晾衣绳上的湿衣裳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间隔很均匀。

    隔壁正屋里,程英刚替叶无忌熄了灯。

    她躺在外侧,背对着已经睡沉的男人,侧着耳朵。

    叶无忌的呼吸又长又沉,隔一会儿翻个身,铁打的身子把木榻压得吱嘎作响。

    他睡得实了,这两天钻井、看图、跑马棚,从早到晚不歇脚,沾枕头就着。

    但程英没有睡。

    她听见了偏房里的动静。

    萧玉儿的呼吸节奏她记了好几天了。

    白天干活的时候是一个频率,中气足,换气快。

    入睡前是另一个频率,由快转慢,渐渐拉长。

    刚才那个呼吸不属于这两种。

    短促,刻意压制,每一口气的进和出都被拿捏着,带着一种长年修习才能养出来的韵律。

    是在运功调息。

    一个人躺在床上,半夜不睡觉暗运内息,要么是在疗伤,要么是在蓄势。

    萧玉儿没有伤。

    程英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右手从被子底下探出去,指尖碰了碰靠在床头的长剑。

    冰凉的剑鞘贴着指肚,她的心跳反而慢了下来。

    明天寅时练功的时候,把剑带上。

    (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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