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从怀里取出手札,捏在指间晃了晃。

    唐婉儿脚下动了半步。

    叶无忌又把手札塞回怀里。

    “别急,我不白拿你唐门的东西。”

    “改天你到灌县,我给你看一页,只看一页,多了没有。”

    唐婉儿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你要是三岁,我刚才就不打你了。”

    叶无忌说完,赶紧往洪七公那边缩了缩,防着老叫花子再敲他。

    唐婉儿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没有出手。

    山腹塌陷后的灰尘仍从裂口里冒出,远处还有蒙古兵撤走时留下的蹄印。

    金轮法王未必走远。

    她若在这里和叶无忌耗下去,只会让旁人捡了便宜。

    她看了玄铁重剑一眼,又看了洪七公一眼。

    “我叫唐婉儿,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若回灌县,我会去找你。”

    “欢迎。”

    叶无忌抬手打了个招呼。

    “来之前先说一声,我让厨房多备两斤毛肚,你这身衣服也别换,挺精神的。”

    唐婉儿脸颊又红了些,转身入林。

    她走得很快,却并未把后背完全交出。

    每隔数步,肩头便会轻动一次,袖中机括始终对着这边。

    直到枝叶遮住身形,叶无忌才收起嬉笑。

    洪七公看在眼里,眉头动了动。

    “你小子刚才故意激她?”

    “老前辈英明。”

    叶无忌揉着发酸的肩膀。

    “唐门的人不好惹,她要真下死手,素娘和贺三通都得遭殃。我让她骂够了,气出去了,人也就走了。”

    洪七公打量他片刻。

    “你这无赖,倒也不是全无脑子。”

    “这话说的,太伤人了。”

    叶无忌把玄铁重剑拖到身边。

    “我脑子多得很,只是平时懒得用。能躺赢,谁愿意烧脑?”

    柳素娘从树后走出来,裙角已经理好,只是发间还沾着灰。

    她看了看唐婉儿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大人,唐门若真来灌县,会不会坏了大事?”

    叶无忌抬头看她,语气比方才收敛了些。

    “唐门在蜀中根深蒂固,跟成都府那边也有买卖。”

    “李文德要对付我,迟早会找他们,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捅刀,不如让唐婉儿先来。”

    柳素娘听懂了。

    叶无忌不是单纯贪图手札,他放唐婉儿离开,是给唐门留一条能谈的路。

    洪七公也点了点头。

    “江湖门派最忌讳走上绝路。”

    “你拿了手札,却没毁她颜面,又许她到灌县见你,唐门若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灌县和老叫花子的分量。”

    “老前辈,您就别光说风凉话了。”

    叶无忌把手札拿出来。

    “来都来了,帮我验验货。”

    书页泛黄,边角有水浸的痕迹,却未腐烂。

    纸中夹了细麻,乃是古法制成。

    叶无忌翻了几页,前面多是诸派剑法的破绽,旁注短而狠,许多地方只写了半句。

    这类手札,若无足够见识,看了反而害人。

    独孤求败的破法建立在自身修为之上,旁人照抄,遇见高手只会死得更快。

    叶无忌翻到一页,手停了下来。

    上面写着: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这一页不同,旁注密密麻麻,占了大半纸面。

    “六脉神剑,以气化剑,无形无相,凌厉绝伦,实乃天下第一等剑法。”

    “破法:剑气无形,本无可挡,无可破。唯有修至无招胜有招之境,料敌机先,攻其必救,方能死中求生。”

    “余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唯恨未能早生数十年,领教大理段氏之无形剑气。”

    “未能败于此剑之下,实乃平生第一大憾事。”

    叶无忌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嬉笑少了许多。

    大理。

    黄蓉正在那边替灌县打通盐路。

    天龙寺,高家,段氏旧脉,这些都绕不开。

    若这手札上所记不假,六脉神剑并非江湖传闻里的寻常绝学,而是能让独孤求败都为之低头的剑道尽头。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可模拟各家内力。

    若能拿到六脉神剑的行气法门,他未必不能练成。

    只是,六脉神剑以经脉为剑路,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各走不同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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