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脑子转不过弯来。”

    叶无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温度不够,咱们就人工给它加温。”

    “咱们找几间空置的屋子,把门窗全部用厚重的毡布封死,里面生上十几个大火盆,把屋子里烤得热气腾腾的。”

    “接着把豆子泡在温水里,上面盖上湿漉漉的棉布,老子就不信它不发芽!”

    程英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法子听起来,似乎还真的大有可为。

    只要屋里的温度足够暖和,豆子哪里分得清是春夏还是秋冬,自然会顺应天时生根发芽。

    “要是这法子真能成,这可是一门暴利的无本买卖。”

    程英伸出纤纤玉指,一边拨弄着一边算账:“豆子本身极便宜,可一旦发成了豆芽,分量能翻上好几倍,到时候不仅能供应咱们自家的火锅店,还能拿到城里去卖给寻常百姓。”

    “那是自然。”

    叶无忌得意地挑了挑眉:“走,咱们现在就去库房瞧瞧。”

    两人当即出了正房,径直往后院的库房走去。

    此时,萧玉儿正领着几个女伙计在院子里洗衣服,瞧见叶无忌过来,连忙在围裙上擦干了手迎上前来。

    “主人。”

    萧玉儿恭敬地福了福身。

    “去,把管库房的老陈叫来,让他把大门打开。”

    叶无忌吩咐道。

    没过多久,管库房的老陈便一路小跑着颠了过来,拿出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铜锁。

    库房门一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袋便露了出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米特有的霉味。

    叶无忌迈步走了进去,抬脚踢了踢靠在墙角的几个粗麻袋。

    “老陈,这里面装的都是黄豆?”

    叶无忌出声问道。

    老陈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回大人的话,确实是黄豆,这些是上个月刚收上来的秋税,统共也就二十来袋,至于绿豆就更少了,满打满算也就五袋。”

    叶无忌蹲下身子,解开其中一个麻袋上的绳扣,伸手抓了一把黄豆出来。

    只见这些豆子大都干瘪得很,品相十分一般,有些甚至还粘着不少泥土。

    “怎么就这么点?”

    叶无忌眉头紧锁。

    这二十袋黄豆要是全部拿来发豆芽,分给城里那十二家火锅店,顶多也就支撑个十天半个月。

    发豆芽可是个长久的买卖,这点存货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大人,今年地里的收成实在不好,加上流民四起,百姓们自己都快没粮食吃了,哪里还有余粮来交税。”

    老陈一脸苦相地解释道:“就这二十袋黄豆,还是衙役们去乡下硬生生催缴上来的。”

    叶无忌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尘土。

    “玉儿。”

    叶无忌转头喊了一声。

    萧玉儿立刻温顺地走上前:“主人请吩咐。”

    “你带上两个手脚利落的伙计,推一辆板车上街,去城里那些大粮铺挨个转转,把市面上能买到的黄豆和绿豆全部给我收回来。”

    叶无忌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就按市价走,别跟人起冲突。”

    萧玉儿双手接过银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面额,足足有五百两。

    “奴婢遵命,这便去办。”

    萧玉儿小心翼翼地收好银票,转身带着两个女伙计急匆匆地出了门。

    叶无忌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老陈。

    “老陈,你现在就去叫几个手脚麻利的杂役,把后院那排空着的倒座房全部收拾干净。”

    “记住,窗户全部用木板给我钉死,缝隙处用稀泥巴糊结实了,门上挂起最厚实的棉帘子,里面架起十个大铁火盆,把木炭给我烧得足足的。”

    叶无忌有条不紊地高声吩咐着。

    老陈虽然满头雾水,完全摸不透这位县令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敢多问,连忙领了命一路小跑着去召集人手。

    程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叶无忌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原本悬着的心莫名地踏实了下来。

    这男人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没个正形、吊儿郎当的模样,可一旦遇上了正经事,那脑子转得比谁都要快。

    “你这法子若是真的能成,钱老板他们怕是真得把你当成活菩萨给供起来。”

    程英抿嘴打趣道。

    “爷才不稀罕当什么劳什子菩萨,爷这辈子就想当个舒舒服服的土财主,天天晚上搂着你睡觉。”

    叶无忌厚着脸皮凑到程英耳畔,压低声音嘿嘿直笑。

    程英俏脸微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去一旁帮忙清点那些装满豆子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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