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若退一步,等来的便是满门抄斩。既然段氏不给高家活路,那大理的江山,也该换一个主人了!”

    高泰祥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夜空。

    “今夜随我入宫,擒杀段祥兴,改换国主。成败荣辱,就在此一举!”

    “杀!杀!杀!”

    铁卫们齐声高呼,杀意直冲夜幕。

    高泰祥收剑入鞘,翻身上马。

    乌恩披着僧袍,骑上黑马,跟在他身侧。

    “打开府门,直扑皇宫!”

    沉重的相府大门轰然敞开。

    五百铁卫率先涌出街道,与城外赶来的两千精锐汇合,浩浩荡荡地杀向大理皇宫。

    队伍离开后,相国府重新陷入寂静,只剩门檐下几盏灯笼在冷风中摇晃。

    与此同时,叶无忌正贴着街边暗影,借助屋檐遮掩,快速赶往相国府。

    他走得并不轻松。

    方才施展商阳剑杀死鬼见愁时,真气强行贯入右臂,已经牵动了鸠尾附近受损的经脉。胸口的闷痛比先前更重,左手小指依旧没有知觉。

    段宏远刚接管三千旧卫,想让整座军营重新恢复秩序,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分发兵器、重新编列队伍、接管辕门和武库,再到整军出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三千名士卒不是三千棵白菜,擂响战鼓便能自己排着队走出来。

    叶无忌没有留在军营等候。

    高泰祥的暗探肯定已经把消息送回相府。以高泰祥的性格,得知军营失守后,绝不会坐在那里等死。

    叶无忌原本判断,高泰祥会退守相府,凭借府中铁卫固守,等待城外援军赶到。只要他能在段宏远率军出营前控制住高泰祥,这场兵变便有机会兵不血刃地收场。

    “凡事讲究礼尚往来。”

    距离相国府还有两条街时,叶无忌落在一处屋脊上,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你派人围了天龙寺,我来相府拜访,很合理。”

    他抬眼望向前方。

    相国府安静得有些过分。

    太安静了。

    按理说,军营失守的消息传回之后,相府本该加强戒备。墙头应该有暗哨,门楼应该架起弓弩,府门附近更不可能连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

    可此刻,高大的院墙上看不见半个人影。

    府门紧闭,门前却空空荡荡。

    叶无忌眉头微皱。

    不对。

    高泰祥若是打算死守相府,没理由连一盏示警的灯都不留。

    他没有贸然翻墙。

    谁知道墙后是否藏着弩手,就等着他落地之后万箭齐发?

    叶无忌从屋脊跃下,落在相国府门前。他整理了一下青衫下摆,走到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当。当。

    两声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荡开。

    无人回应。

    叶无忌等了片刻,后退半步,将一缕混沌之气聚于右掌,按上厚重的铜钉大门。

    他没有用力,只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低响。

    府门缓缓向内敞开,门闩根本没有落下。

    叶无忌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前院。

    地上散着几支熄灭的火把,泥地上留下凌乱的马蹄印。冷风从院中穿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他的靴面上。

    “跑了?”

    叶无忌走进院中,仔细查看四周。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连看门的家丁和护院都撤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台阶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湿泥。

    泥土尚未干透,蹄印也很新,显然大队人马刚刚离开不久。

    叶无忌顺着蹄印的方向看去。

    马队没有向城外撤离,而是穿过府门,直奔城中心。

    城中心,正是大理皇宫所在的方向。

    他缓缓站起身,拍去指尖的泥土。

    “老狐狸。”

    叶无忌很少在心里骂人,可这一次,实在没忍住。

    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高泰祥会选择守住相府,却低估了这个权臣的决断。高泰祥显然已经看出,相府只是一个容易被叶无忌牵制的空壳。与其留下来被动挨打,不如直接放弃老巢,把手中的兵力全部压到皇宫。

    那才是段氏真正的命门。

    现在麻烦大了。

    段明珠重伤未愈,还留在天龙寺。段祥兴身在皇宫,名义上是大理国主,实际上能够调动的兵力却少得可怜。宫中原本就没有多少守卫,城北军营的精锐又刚刚被高家控制过一遍。

    段兴业虽然提前安排了暗桩和护院,可那几十人最多只能制造混乱,正面挡住两千五百名高家精锐,根本没有可能。

    高泰祥一旦攻破宫门,段祥兴拿什么抵挡?

    叶无忌抬手按住胸口。

    鸠尾处的闷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体状况。

    他不适合再进行高强度厮杀。

    皇宫之中有两千五百名高家精锐,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出手的乌恩。即便乌恩伤势未愈,也不是寻常高手能够应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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