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暗桩借势跃起,挥刀斩向盾阵后的铁卫。其中一人当场砍下一名铁卫的首级,另一人却被长枪刺穿胸口,跌下石阶。

    朱无量身形一晃,踩着盾牌边缘跃起。软剑抖直,自上而下刺入盾阵。两名长枪手咽喉中剑,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盾阵出现缺口。

    暗桩们抓住机会冲入其中,与铁卫近身厮杀。刀剑相击,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兵刃被打落,便扑上去死死抱住敌人,用身体拖住对方,为同伴争取出手的机会。

    可人数上的差距太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有半数暗桩倒在血泊之中。剩下的人也被铁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的青石台阶几乎被鲜血染透。

    高泰祥站在后方,神色冷硬。

    乌恩看着台阶上的战局,沉声道:

    “相国,不能再拖了。段宏远若整顿好兵马,很快便会封死宫门。到那时,我们就会被困在宫中。”

    高泰祥侧过头。

    “有劳大师。”

    乌恩解开身上的灰色僧袍,随手递给身旁的护卫。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旧伤。右耳的黄铜戒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乌恩没有取兵器,徒手走上台阶。

    两名正在厮杀的暗桩发现他逼近,立刻一左一右挥刀劈下。

    乌恩不闪不避。

    刀锋落在他肩头,发出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刀刃被护体罡气震开,只在皮肤上留下两道浅痕。

    乌恩反手扣住其中一人的刀背,猛然发力,将那人拽到身前。右膝撞上对方胸口,肋骨断裂声随即响起。

    那名暗桩口吐鲜血,身体软了下去。

    乌恩顺势挥拳,正中另一人的心口。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偏殿外的木栏,跌落在台阶下方。

    乌恩拾级而上。

    他每迈出一步,便递出一拳。挡在前方的暗桩或死或伤,没有一人能够接下他的正面一击。

    朱无量目眦欲裂。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铁卫,转身迎向乌恩。

    他清楚自己不是乌恩的对手,可身后就是佛堂,段祥兴还在那里。

    这一步,他不能退。

    朱无量手腕翻转,软剑骤然绷直,剑尖在半空划出十数道寒光,直取乌恩的面门。

    乌恩抬起左臂护住头脸,右手五指并拢,抓向剑身。

    软剑缠住他的手掌。

    朱无量正要回剑发力,乌恩的手臂却猛然一震。一股刚猛的内力沿剑身传来,软剑承受不住,寸寸崩断。

    碎裂的剑片飞散开来。

    朱无量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立即弃剑,双手成爪,扣向乌恩的咽喉。

    乌恩右拳蓄力,迎面轰出。

    拳爪相撞。

    朱无量十指尽断,右臂也被拳劲震得脱力。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撞在佛堂门槛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台阶上的暗桩彻底溃败。

    乌恩收回拳头,没有继续追击。

    他暗中运转内力,压下经脉中翻涌的气息。叶无忌留在他体内的阴寒真气一直盘踞在心脉附近,方才连续催动龙象般若功,伤势被牵动,胸口隐隐作痛。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还没有散尽?

    乌恩心中暗骂。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早该将那股阴寒真气逼出体外。没想到叶无忌的内力阴阳相济,竟然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在经脉深处。

    若不是大汗南下的计划不能有失,他绝不会带着这样的伤势强行出手。

    高泰祥踩过满是血水的台阶,走进偏殿。

    五百名铁卫端着强弩,将佛堂大门封死。只要高泰祥一声令下,殿内众人便会被乱箭射杀。

    段祥兴仍站在佛像前,明黄常服的下摆沾着几滴血。

    段兴业双手握着短刀,挡在他身前。他只是个商人,平日里最熟悉的是账册和钱秤,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此刻他双腿发抖,额头满是冷汗,却没有后退半步。

    “高泰祥,你敢动国主一根头发,段氏宗亲绝不会放过你!”

    段兴业声音发颤,仍拼尽力气喊了出来。

    高泰祥看着他,语气平淡:

    “段兴业,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放下刀,我还可以让你继续掌管城东铜器市集。”

    段兴业咽了口唾沫。

    “相国,我虽然贪财,却也知道祖宗的姓氏不能改。你今天就算把我们全杀了,段氏的根也断不了。”

    高泰祥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身旁的铁卫跨步上前,长枪骤然刺出,贯穿段兴业的大腿。

    段兴业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砖。

    段祥兴立即俯身扶住他,用力按住伤口。

    高泰祥提剑走近。

    “国主,你的人已经死光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段祥兴抬起头,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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